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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从木头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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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新家庭规则的建立(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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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跄着,转身走回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这一次,贝西克没有阻止,也没有去敲门。他只是平静地在平板上记录:“上午十点十七分,认知训练环节,对象贝明远,情绪抗拒,未参与。记录为‘首次适应性训练缺勤’。对象李素芬,配合度百分之六十,完成基础认知游戏一组,观看健康短片八分钟。记录在案。”

然后,他转向脸色苍白的母亲:“妈,您可以选择继续,或者休息。下午两点,是‘情感交流与家庭沟通’时间,请准时参加。沟通主题是‘对新环境的初步感受与适应性困难反馈’,时长三十分钟。请提前准备。现在距离午餐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您可以自由安排。建议进行阅读或听音乐。屏幕上有推荐书单和音乐列表。”

自由安排?母亲看着屏幕上那些陌生的书名和音乐分类,感到一阵茫然。在这个被精确规划到每分钟的环境里,“自由”成了一个多么奢侈又多么空洞的词语。

午餐,晚餐,重复着早餐的模式。精确的分量,精确的时间,精确的营养成分。餐桌上,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贝西克偶尔关于食物营养的、干巴巴的讲解。父母吃得沉默而缓慢,仿佛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下午两点,“情感交流与家庭沟通”时间。父母被“请”到客厅沙发上坐好。贝西克坐在对面一张独立的单人椅上,面前放着一个平板,手里拿着笔和本子,像要进行一场正式的访谈。

“根据日程,现在是情感交流时间。本次沟通主题为:对新环境的初步感受与适应性困难反馈。目的是收集信息,优化后续管理方案,提升二老居住体验。” 贝西克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像在开会,“请自由发言,每人五分钟。我会记录要点。爸,您先开始。”

父亲扭过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感受?他现在只想把这地方砸了!困难?最大的困难就是你!但他知道,这些话不能说,或者说,说了也没用,只会被记录为“情绪化表达,缺乏建设性”。

“爸,沉默也是一种反馈,但信息价值较低。请尽量具体描述,例如:对光线、声音、温度、家具舒适度、流程安排等方面的主观感受,或遇到的任何操作困难。” 贝西克提示道,笔尖悬在本子上方,等待着。

“我没什么感受!” 父亲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好的,记录为‘无明显主观感受,无具体困难反馈’。” 贝西克在本子上记下,然后转向母亲,“妈,您呢?”

母亲看着儿子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看着丈夫气得发青的侧脸,心里堵得难受。她张了张嘴,想说这里太冷清,想说东西用不惯,想说她想回老房子,想说她害怕……但话到嘴边,看着儿子那等待记录的眼神,又全都咽了回去。说了又能怎样?他会理解吗?他会改变吗?恐怕只会被记录下来,变成“适应性障碍——具体表现:怀旧情绪、操作技能不足、情绪焦虑”,然后成为下一轮“干预”的对象。

“我……我也还好。” 母亲低下头,小声说。

“好的,记录为‘无明显负面感受,适应性良好’。” 贝西克写下,然后看了看时间,“二老反馈较为积极,这是良好开端。但基于行为观察,爸的餐食剩余率超过百分之五十,上午活动参与度为零,表明存在潜在适应性障碍。妈虽然参与,但完成度与标准有差距。后续将针对性调整。本次交流时间结束,共耗时八分钟,未达到预定三十分钟时长。信息收集效率有待提高。下次交流,将尝试采用结构化问卷形式,提升效率。”

情感交流?家庭沟通?母亲听着儿子用评估报告般的语言总结着这次“交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哪里是交流,这分明是又一场数据采集!连他们的沉默和抗拒,都成了被他分析、记录、归类的“数据”!

“交流时间结束。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至下午五点。五点是下午茶时间,将提供无糖酸奶和少量坚果。请注意控制分量。” 贝西克站起身,收起本子和笔,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无关紧要的会议,“晚餐在晚上六点半。请合理安排时间。”

他离开了。客厅里又只剩下父母二人。巨大的屏幕暗着,窗外是繁华却隔阂的城市,室内是洁净到冰冷的寂静。

父亲依旧看着窗外,一动不动。母亲则蜷缩在沙发里,双手抱住自己,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寒冷。他们被儿子“接”来了,住进了最好的房子,用着最好的东西,吃着最“科学”的饭,按照最“健康”的作息生活。

但这里,没有争吵,没有哭闹,甚至没有交流。只有规则,只有程序,只有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和无处不在的、沉默的评估。

“新家庭”建立起来了。但它不是基于亲情、温暖和相互扶持,而是基于一套冰冷、精确、不容置疑的“健康管理规则”。他们是这套规则的核心“管理对象”,而制定和执行规则的,是他们那冷静得像超级计算机的儿子。

第一天,就在这种无声的对抗、冰冷的程序和令人窒息的“规则”中,缓缓流逝。夜晚再次降临,柔和的灯光再次自动亮起,白噪音再次响起。父母躺在崭新的床上,睁着眼,看着黑暗中那些隐约可见的、为了“安全”而设计的扶手和呼叫按钮的轮廓。

他们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这套“新家庭规则”,将会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渗透到他们生活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瞬间。而他们,要么适应,要么在这规则的牢笼里,慢慢窒息。反抗?在那套严密的数据、风险评估和“为你好”的逻辑面前,他们的反抗,显得如此微弱,如此可笑。

黑夜中,父亲终于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是认命,是绝望,也是一种对自身力量彻底枯竭的悲哀。母亲则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流泪,泪水浸湿了那符合人体工学、透气性极佳的枕套。

规则,已经建立。而生活在规则下的每一天,都将是漫长的、无声的、被精密计算的煎熬。至少,在最初的这一刻,他们看不到任何打破这规则、或者适应这规则的希望。他们只是两个突然被抛入陌生精密仪器中的、茫然无措的旧零件,不知道该如何运转,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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