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一听也来了兴致。
“那就去买!”
“正好我也饿了。”
陆丹青想了想,也笑了。
“行。”
“那这五十文,就换成吃食。”
三个小姑娘一拍即合,立刻出了门。
晌午的街巷比清晨更热闹些。
书院外头的摊贩大多还在,炭火烧得正旺,蒸汽、油香、米香混在一块,顺着风往巷子里钻。
再往外走走,走两条街,路边便有卖白糖糕的,也有卖油炸月亮巴的,还有专卖修水哨子的矮摊……
这几样都不是什么精细席面上的东西,可恰恰最合县城街巷里的胃口。
先瞧见的是白糖糕。
她家白糖糕长的就不一样了,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做法儿。
老婆子守着一口油锅,锅边的竹簸箕里摆着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糖糕,外皮炸得金黄,稍厚些的地方鼓起来,边角又酥又脆,外头滚了一层细细白糖。
还没走近,便能闻着那股甜香和炸面香。
柳如眉吸了吸鼻子。
“先来这个。”
旁边月亮巴摊子也正热闹。
大米粉和花生碎、芝麻拌在一起,和成团,压扁,做成圆圆的饼胚,下油锅一炸,立刻鼓起一点点,表面泛出均匀的金黄。
捞出来时还滋滋往外冒着细油泡。
老板娘手快,捞起来往竹筛里一沥油,拿刀轻轻一拍,外皮便发出一声脆响。
“月亮巴咯——刚出锅的月亮巴!”
“米粉细,芝麻香,花生足,咬一口脆到掉渣!”
再过去就是卖修水哨子的摊子。
这东西模样小巧,一个个白白胖胖,外皮是山芋和红薯粉和出来的,半透明地泛着柔润光泽,放在蒸笼里热着,一掀开盖子,白气腾腾,里头香菇、冬笋、肉末的馅味一下就冲出来了。
老板用木夹夹起一个,放在小碟里,还会顺手淋一点点咸香肉汁。
外皮软糯,咬开里头的馅鲜香四溢,最适合天凉时趁热吃。
小芸看得眼睛都弯了。
“就这三样吧。”
“三人吃,正好。”
陆丹青问了价。
一样十五文一份。
白糖糕一份,月亮巴一份,修水哨子一份。
正好四十五文。
她利索地掏钱,老板和摊主们各自麻利地装好。
白糖糕用油纸包着,还热。
月亮巴包在两层厚纸里,拿在手里微微发烫。
修水哨子则盛在一只粗瓷钵里,外头扣个木盖,得赶紧回去吃,不然凉了味道就差些。
三人提着东西回了院子,连桌都没正经摆,就在灶房旁的小木桌边围着坐下了。
小芸先掰了一块月亮巴。
“你们快尝。”
陆丹青拿了一小块,咬下去时,先听见咔一声。
外皮是真脆。
里头却不是空的,而是带着点米粉炸过后的绵,芝麻香、花生香和油炸后的焦香混在一块,嚼着越嚼越香。
不是那种甜得发腻的点心。
是很扎实、很能顶饱的乡间吃食。
柳如眉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这个好吃!”
“比我以前在府里吃的那些花样点心带劲多了。”
小芸笑道:“这是山里人的法子,米粉和花生芝麻实在,炸出来又酥,干活的人最爱吃这个,扛饿。咱们府里吃的少。”
陆丹青点点头,“难怪。”
“一块下去,肚子里就实了。”
她拿了块白糖糕,这东西刚炸出来时最香,外头脆,里头却绵软,面香裹着糖香,咬一口还能尝到热油过后那种淡淡的焦边味。
白糖在嘴里融开,不是特别齁,反倒叫人一口接一口。
柳如眉本来只想尝尝,结果一连吃了两块,吃完还舔了舔指尖上的糖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