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行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普渡慈航,通幽境,天下第一人。
可你们知道这位普渡慈航以前叫什么吗?
黑心和尚。黑心啊,你们想想,一个和尚,被江湖人叫黑心,那是什么成色?”
角落里一个年轻弟子插嘴道:“我听说,这位真玄大师杀人不眨眼,跟他动过手的,没一个活下来的。”
行商嘿嘿一笑:
“何止是杀人不眨眼。
听说他最爱演戏,明明修为比人家高出一大截,偏要装成旗鼓相当,等人家出全力了他才一刀砍了。
对了,还有那玄国的缘起寺,听说也是被真如寺灭的。
你们想想,一个佛门寺院,灭另一个佛门寺院,这算什么?这不是魔教才干的事吗?”
那道士捻了捻胡须,缓缓开口:
“贫道听说真如寺在玄国一手遮天,谁敢说个不字,轻则被排挤,重则被灭门。
护国寺是禅宗上寺,都得看真如寺的脸色行事。
玄国那些道门小派,更是被挤得没了活路,一个个灰溜溜地回了夏国。”
年轻弟子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霸道?”
“霸道?”行商冷笑一声:
“何止是霸道。真如寺那帮和尚,面善心黑。
表面上慈悲为怀,普渡慈航,暗地里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真玄大师,看着斯斯文文的,像个读书人。
可你们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血吗?数都数不过来。”
茶摊上安静了片刻,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在夏国人心中,于玄国人心中真如寺的形象截然不同。
特别是最近一年,真如寺的形象简直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了形象了。
玄国人觉得真如寺不好惹,但至少讲道理、有底线。
夏国人却觉得真如寺就是一群伪善的和尚,嘴上说着慈悲为怀,手里握着杀人的刀。
真如寺在夏国边境的传教活动,更让夏国人觉得这是赤裸裸的入侵,是佛门对道门的挑衅。
那道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贫道听说,真如寺已经在西和州站稳了脚跟,收了不少信徒。
再这样下去,咱们夏国的道门怕是要被他们挤垮了。
那些小门小派,本来就日子难过,佛门一来,更是雪上加霜。”
行商端起茶碗,一口喝干,放下,抹了抹嘴:
“挤垮?我看没那么容易。
山南观的清玄真君也突破了通幽境,咱们夏国也有通幽境了。
真如寺想过来,得问问清玄真君答不答应。
掌门真人闭关那么多年,一朝破境,岂是吃素的?”
那道士点了点头:
“清玄真君是咱们夏国的国师,道门第一人。
他老人家既然突破了,就不会坐视佛门在夏国胡来。
贫道听说,山南观已经在调兵遣将了,要跟真如寺掰掰手腕。
听说张远山护法亲自带队,在西和州边境设了三个联络点,专门盯着佛门的动静。”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暮色越来越深,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