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寒风凛冽,吹散战场残留的淡淡硝烟。
只是这战后的平静转瞬即逝,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窒息的战争威压,沉沉笼罩整片明军防线。
盛京以北,五万蒙古科尔沁铁骑尽数列阵完毕!
旌旗连片翻涌,铁蹄踏地震野,草原悍骑独有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瞬间打破辽东多日的僵持平衡,为清军战局注入了最凶狠的变数。
抚顺明军守将大帐之内,急报刚刚传入,一众将领神色齐齐剧变,凝重之色爬满众人眉眼。
一名关外悍将攥紧腰间刀柄,沉声急喝:“不好!五万蒙古轻骑尽数入场!”
“这帮草原兵卒自幼弓马娴熟、奔袭无双,最擅长游走骚扰、断粮截道!”
“我军整条辽西粮道、侧翼隘口、外围哨点,从今往后,再无宁日!”
另一名参将满脸愤懑,语气带着深深忌惮:“范文程这老贼心思太毒!”
“他明知正面决战占不到便宜,干脆借蒙古骑兵打消耗拉扯!不攻坚、不拼阵,纯粹以游走袭扰疲我三军!”
帐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哪怕是刚刚历经抚顺血战、身经百战的关宁铁骑将士,此刻也尽数敛了战意,满脸沉肃。
全军上下,都清楚蒙古轻骑入场,意味着漫长且难熬的疲战,正式开启。
一片躁动之间,法正按剑昂首而立,鹰眸冷冽,扫过帐中慌乱众将,声线如寒铁铿锵,稳稳压住全场纷乱。
“慌什么?”
“五万科尔沁骑,看似声势滔天、锐不可当,实则自带三大致命短板!”
众将瞬间安静,齐齐侧目聆听。
法正语速沉稳,精准点破战局要害:
“其一,蒙古诸部自成一体,只听自家王爷号令,绝不愿真心受八旗调度,两军配合必有裂隙;”
“其二,草原骑兵擅长野战奔袭,无重型攻城器械,攻坚守城皆是短板,拿不下我大明坚城;”
“其三,蒙骑逐水草而居,习性散漫,耐不住长期对峙枯战,耗不起绵长相持局。”
“范文程借他们入局,只为搅乱我军防线、疲敝我军军心,绝非用来决战破局!此乃阳谋,却有破绽!”
一番话,稍稍抚平众将心头焦虑。
所有人目光尽数汇聚向帅位之上的诸葛亮,静待最高决断。
武侯端坐主位,羽扇轻轻垂落,神色静如深渊止水,面对五万铁骑压境的滔天危机,不见半分慌乱、半分躁动。
他缓缓抬眼,声音温和却极具分量,字字道破范文程全盘算计。
“蒙古骑兵入境,早在我与孝直预料之中。”
“范文程、多尔衮步步为营,布局从无侥幸。”
“他们的打法,从来不是一战定乾坤,而是四层绵长阳谋。”
“以盛京、辽阳、铁岭三座坚城固守,耗我兵力;”
“以蒙古轻骑日夜游走袭扰,扰我粮道;”
“以外援之势壮大清声威,乱我军心;”
“以长年累月的相持对峙,疲我国力。”
“这一局,拼的不是奇谋诡计、雷霆突袭,而是军心、耐心、举国国力!”
话音落下,诸葛亮抬手直指桌案辽东舆图,四道军令,应声落地,字字定调辽东大局!
“传我四道将令,全军即刻执行!”
“第一,全线转入绝对稳守!抚顺、山海关、前屯卫三城构筑犄角联防之势,绝不分兵、绝不冒进、绝不主动野战,以坚城拒铁骑!”
“第二,辽西全线粮道增设双层护卫!每三十里筑一座烽火预警台,全线联动、日夜巡防!遇蒙骑袭扰,不求保全粮草,优先保全兵卒战力,以拖待变、以静制动!”
“第三,传命郑成功,水师即刻深入辽东湾海域!主动袭扰清军沿海村寨、渔港盐场,斩断其渔盐补给支线,逼清军分兵回防、稀释前线战力!”
“第四,全军停工休整、加固堡垒、深挖壕沟、囤积粮草军械!”
说到此处,诸葛亮语气陡然坚定,一字定乾坤:
“从今日起,我大明三军,以守耗敌,以稳破诡!和多尔衮、范文程,死耗到底!”
一个“耗”字,彻底敲定辽东未来数年、数十年的复国大局!
这不是速战速决的短线博弈,是百万大明人民中兴长卷里,最煎熬、最坚韧、最逆天的长线相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