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塔终于回了两个字。
“什么钱?”
尤西手里的平板被他按得咔了一声。
“十倍。”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亲口答应的,十倍奖金。”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外塔的语气没变。
“没有。”
尤西站了起来。
藤椅往后撞到窗台。
“你再说一遍?”
外塔开口很稳。
“尤西,你们做得太过了。”
“炸机场。”
“炸基站。”
“炸酒店。”
“封街。”
“恐袭。”
每个词都砸下来。
“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发了谴责声明。”
“联合国安理会明天开会。”
“约翰·布朗宁被召回华盛顿。”
“太平洋舰队司令停职审查。”
“嘉手纳基地指挥权也交出去了。”
“能给钱的人,都不在位子上了。”
尤西牙关动了两下。
他忍了三秒。
没忍住。
“放你妈的屁!”
他一脚踹翻藤椅。
“方案是你定的!”
“人是你要的!”
“时间是你催的!”
“所有事件都是你们确认过的!”
“现在事情闹大,你跟我讲没钱?”
外塔停了一下。
然后开口。
“我什么时候讲过?”
屋里安静了。
尤西站在那里,手里的手机贴在耳边。
他听过这句话。
CIA讲过。
军情五处讲过。
所有赖账的人,最后都会讲这句。
我什么时候讲过?
没有录音。
没有合同。
没有纸面记录。
情报交易靠嘴。
嘴讲完,就是空气。
空气不付钱。
“外塔!”
嘟。
电话断了。
尤西盯着手机屏幕。
通话结束。
四分二十七秒。
下一秒。
啪!
手机砸在墙上。
屏幕碎开,电池弹出来,壳子滚进床底。
门口的板寸探头进来。
“头儿?”
尤西伸手。
“新手机。”
“插卡。”
板寸没废话。
他从抽屉里拿出备用机,又蹲下去,把碎手机里的SIM卡抠出来,吹了吹灰,塞进新机。
这事他干过很多次。
尤西每次和甲方谈崩,手机都要死一部。
在东南亚藏了半年,弹药没换这么勤,手机倒换了十几台。
板寸觉得应该找诺基亚谈合作。
耐摔。
新手机亮屏。
信号出来。
尤西拨出赌城号码。
响了两声。
“喂。”
对面声音不大,第一个字有点漏气。
尤西正在火上,没听出来。
“人到了没有?”
对面停了一下。
“早到了。”
又停了半拍。
“一直在等你电话。”
接电话的人叫黑耶稣。
东南亚地下世界里有名的人物。
这次赌城局的负责人。
尤西跟他合作过三次。
前两次都很顺。
“我们在大厅贵宾区。”
黑耶稣压低声音。
“他就坐在我对面。”
“一个人来的?”
黑耶稣又停了一下。
这一下不到一秒。
如果尤西没刚被赖掉几十亿。
如果他现在还能正常听人讲话。
他应该能听出问题。
可惜他现在只想拿钱。
“是。”
黑耶稣开口。
“一个人。”
尤西没追问。
“陪他玩。”
“玩什么?”
“他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德州,百家乐,二十一点,炸金花。”
“随便。”
尤西坐回椅子。
“玩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不管输赢,我会告诉他斯诺·登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