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阳孤城被围,内外断绝,南北通路尽被断绝。
城外廖家军军营连绵十里、到处可见军旗战马和辎重。
赵云率领铁骑营巡视各营,严防死守。典韦一身重甲,背插双戟,率领本部人马在渔阳城四面奔袭扬威,只以攻城之势威慑孤城。
营地内外兵器森森,鼓角声掠过城头,看着各处兵丁,骑兵调动频繁、士卒整齐划一的队形和铿锵有力的步伐,吓得渔阳全城人心惶惶,紧张得喘不过气。
自涿郡军围城之日起,渔阳守将严志勇方才知大势已去。
此前他仗着城高粮足、铁矿充盈,又笃定易京援军一定会赶来驰援,悍然斩使拒降、负隅顽抗。可一连五日,南北音讯全无,飞骑求援尽数被赵云的骑兵截杀,派出的密探十出九亡一被捉,无一人能穿出包围圈。
城外那些矿山工坊也尽被廖家军占领,城中冶铁炉目前也无铁可炼,军械修补、箭矢锻造尽数停滞。往日源源不绝的铁料彻底断绝,城头上破损刀枪、甲胄无法给士兵更换,守军手中器械也越来越缺少。
更致命者,出城的道路尽数被封锁,今年不但秋收无望,想挖野菜打猎物都没办法。城中囤积的粮草虽然有一定的库存,奈何全城兵民数万,日耗巨大,不过数日,官仓粮米便已日渐收紧。守将无奈,只得下令军粮优先供兵、民粮减半配发。
政令一出,城中百姓怨声载道。
幽南诸县早已归降,市井安稳、赋税如常,唯独渔阳一地困于战火、饥寒渐生。百姓耳闻城外王师秋毫无犯、善待归降吏民,再看城中守将严志勇一味地苛征民粮、强抓青壮、严刑束民,心中怨怼日积日深,原本微弱的归降之心,渐渐汇聚成势。
军心更是摇摇欲坠。
城头守卒日夜登城警备,直面城外无边黑甲重兵,日日只见涿郡军壁垒愈发坚固、声势愈发浩大,丝毫不见援军踪影。白日重甲列阵威慑,夜间联营灯火如星、彻夜不灭,杀伐之气笼罩全城。士卒昼夜紧绷、不得安睡,疲累交加,加之粮秣渐少、食不果腹,人人心生厌战之意。
不少幽州老兵本就无意死战,只因将令严苛不敢擅动。如今绝境困城、前路断绝,又见主公主力尽灭、幽南尽失,早已没了死守的念想,私下窃语、暗生异心者日益增多。
渔阳守将严志勇性情暴戾,眼见军心浮动、民怨四起,非但不知安抚收拢,反而愈发酷烈。他连日斩杀懈怠士卒、羁押私语将官,以严刑立威、杀戮镇心,本欲震慑全军,反倒逼得上下离心、将士寒心,城中暗流汹涌,崩乱只在旦夕之间。
中军大帐之内,廖化静坐观局,从容掌控全局。
戏志才立在旁侧,手持舆图,淡然进言:“渔阳守将刚愎暴戾、不知恤众,如今外无援兵、内缺铁器、粮秣渐紧,军心民心早已双溃。我军不急于强攻,便是留其自乱。待城中内耗至极致,届时破城可零损收功,更能保全铁矿工坊与城郭民居,最是稳妥。”
廖化微微颔首,目光落于城外矿场方位,缓声言道:“渔阳之重,不在城池,而在铁冶。北疆征战,甲胄军械尽赖铁矿支撑。保全此地工坊匠人,便是保全日后幽南军备根基。传命诸营,严守围规,不许纵兵挑衅、不许擅自攻城,只稳困、静待其变。”
将令传下,三军恪守军令,围而不攻、困而不杀。
又过两日,渔阳城内乱象彻底浮出水面。
城中下层将官眼见大势倾覆,不愿随守将殉一己愚忠、累及全城兵民,暗中相互串联。半夜三更,月色隐晦、夜色沉沉,南城守军悄然撤去岗哨、虚掩城门,遣死士潜出城外,直奔涿郡中军大营请降。
降卒跪伏帐前,尽数陈明城中乱象:守将众叛亲离、士卒无心再战、百姓日夜盼降,愿为内应,献城归降。
廖化见状,知时机已然成熟,即刻升帐点将,排布破城方略。
“子龙领轻骑一部,绕行东门,堵截残敌溃逃,严防守将亲信突围奔易京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