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药碗显然不够王太妃泄怒。
她抓起桌案上能看到的所有东西砸过来。
林霖也第一次见到萧鹗的灵活,他动作轻轻缓缓,避开了王太妃砸来的东西。
跟青城山的猴子学的身法吗?林霖心里笑着,跟着胡乱喊着“郡王小心”“王太妃息怒”没有去护着郡王,也没有去阻拦王太妃,躲在边上看热闹。
王太妃到底是年纪大了,再加上又气又急,很快就喘息着跌坐在椅子上。
“好好好。”她冷笑看着站在一片狼藉中的年轻人,“今日我孙儿不在,你就不装模做样了,他年轻被你迷惑看不清你的心思,我却是清楚的很,你就故意要来害死我儿。”
她一双眼恨恨。
“是你的母亲教你的吧?我就知道,她恨我们,恨送她去和亲,恨姓赵的所有人!”
她说罢又撑着桌子站起来。
“我要去见陛下,我要告诉陛下,绝不能留着你这个祸害在我大楚——”
“外伯祖母,我劝你别去见陛下。”萧鹗说,踩着碎瓷上前一步,“要不然,我就要将你也杀了。”
林霖心里哇哦一声。
王太妃愣了下,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也.....”她喃喃一声,旋即面色狰狞,指着萧鹗,“你,果然是你害死我儿,我就知道,我儿的矿山怎么会有燕国细作潜藏,如果不是你把人带进去,谁能进入我儿的矿山——”
“你也知道你儿的矿山防备多严密?”萧鹗再迈一步,看着王太妃,“那你应该也知道你儿在矿山都做了什么吧?”
王太妃看着走近的年轻人,神情微微一僵:“你在说什么.....”
萧鹗一步站在她面前,俯瞰比自己矮很多的老妇人:“我在说,你儿在矿山做了很多天理不容,违背国法的事,我将他就地正法了......”
王太妃大怒:“胡说八道,你污蔑我儿,我要去见陛下——”
她伸手要推开眼前人,但看起来瘦弱的年轻人身形纹丝不动。
“你可以去见陛下,但我要提醒你,见了陛下,齐王做的这些事就瞒不住了,你儿就白死了。”萧鹗轻声说,“你也要死,你孙儿也要死,齐王府就此抹除不复存在。”
王太妃神情震惊,似乎不会再说其他的话,唯有一句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再好好想一想。”萧鹗淡淡说,“你儿在矿山做的事,你这个当母亲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他迈步让开,站到一侧。
“如果还想去京城见陛下,那就去吧。”
“去跟着你儿一起死,再带着你孙子,把事情闹大,闹到人尽皆知。”
“你觉得,陛下会让这种声名狼藉的齐王府存在世上,玷污皇室威仪吗?”
他说到这里又停顿下,看着王太妃。
“还有,外伯祖是不是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脏污行径?”
王太妃先前似乎被他的话说的呆滞了,直到听到这句,脸色猛地一变。
“你想干什么?”她沙哑声音喝道,“你还想要栽赃他!他是仁宗长子!文宗长兄!当今皇帝的伯父!他战功赫赫,守卫边郡十五年!”
萧鹗审视她的神情。
“我没想栽赃外伯祖。”他说,又轻轻一笑,“我只是想,上梁不正下梁歪,齐王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是不是也是血脉相传。”
这位郡王还挺会骂人的,林霖躲在一旁听得想笑,也知道郡王为什么带她进来——怕王太妃真被气出个好歹,她这个太医院女学徒可以救急,毕竟王太妃现在还不能死。
也只有她这个女学徒可用,毕竟说的内容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王太妃可笑不出来,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摇晃向后退了两步,撞在桌案上才撑住了身子。
“好,好,果然是燕狗,心毒口毒。”她恨恨看着萧鹗咬牙说。
萧鹗踩着地上的碎瓷后退几步:“总之,我告诉外伯祖母这些是为你们好,陛下已经愿意将一切揭过去,您可不要辜负圣意,辜负表舅的死,您安安稳稳让齐王下葬,让齐王府传承下去,否则,您就是毁了齐王这一脉的罪人。”
她倒成了罪人?王太妃看着这年轻人,气笑了。
萧鹗不再多说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微微回头。
“还有,我母亲从未在我面前提过恨意,我也不恨你们。”他说,看着王太妃微微一笑,“我只是不在意你们。”
说罢大步向外而去。
王太妃狠狠看着他的背影,忽地一个人影窜出来——
“王太妃您多保重,你要撑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