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设低骂:“还真踩到样袋边上来了。”
陈大力蹲下,伸手要摸。
赵岚一把拦住。
“别碰。”
陈大力立刻缩手,傻笑。
“俺忘了。”
“你忘个屁。”赵岚低声骂,耳尖却有点红,“你是想让我记。”
她从挎包里取出薄纸,轻轻覆在泥印旁边,用炭灰拓了半边轮廓。晓兰在本子上写:旧木桥东侧泥滩,半枚十字鞋印,距送样路约三步。
刘建设去桥板边转了一圈,又捡回一小截麻绳。
“和袋口一样。”
赵岚闻了闻。
“也有杂烟味。”
陈大力盯着旧木桥的另一头。
桥那边是通往山沟北坡的小道,再往远处绕,能接到县招待所后门那条人少走的土路。若有人借曹老蔫的名送样,就能把旧外事线的纸灰悄悄塞进五味子里,还不惊动明面。
好手法。
前世那些做局的人也爱这样。把一根线藏进一堆真货里,让你不查,线就进门;让你查,反倒显得你疑神疑鬼。
陈大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先回家。娘等急了。”
刘建设瞪眼。
“不追?”
“追啥?”陈大力一脸懵,“俺又不认识路。”
赵岚听懂了。
现在追人,未必追得到。先把路、袋、绳、鞋印、味道都写进登记,才是让对方躲不开的办法。
程家防潮间里,孙桂芝已经等得火气上头。
“咋这么慢?几袋破山货,比娶媳妇还磨叽。”
晓菊立刻把院门插上,周小满把竹筛摆开。
样袋按顺序进明门棚,不直接进防潮间。晓兰报一袋,晓竹记一袋,晓菊画一袋。到了五味子时,陈大力伸手拦了一下。
“娘,这袋先搁门边。”
孙桂芝眼神一沉。
“有说道?”
赵岚把拓下来的鞋印和麻绳放到桌上。
“旧木桥旁边有十字鞋印。袋口绳结、杂烟味、潮纸味,都和招待所后门那条线贴得上。”
屋里只剩纸页翻动的轻响。
煤油灯下,五味子袋口那道斜结显得格外扎眼。
晓兰翻开登记本,把新加的路图夹进去。
“以后每袋样品都得有路图。路说不清,样品不入山格。”
孙桂芝看着本子,又看一眼陈大力。
“这是你琢磨的?”
陈大力赶紧摇头。
“二姐聪明。”
晓兰脸一红,没揭穿。
孙桂芝鼻音一冷,却没骂。
她走到五味子袋旁,低头闻了闻。那点潮纸混杂烟的味儿极轻,可她这些日子被旧档线磨得心里有数,一闻就烦。
“这味儿,不是山里人的烟。”
赵岚点头。
“山里老采药人多抽旱烟,呛,干。这味儿潮,还杂,像屋里熏出来的。”
晓菊蹲在桌边,眼睛盯着赵岚手里的麻绳。
“那我门口本子上,要不要也加味儿?”
孙桂芝捏着账页的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