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市立第一医院,手术室外走廊。
叶寒被紧急送进手术室已经三小时。左腿枪伤造成股动脉破裂,失血超过1500毫升,送到医院时血压已测不出。李薇在救护车上进行了紧急止血和输血,但伤口感染严重,加上之前的旧伤和神经毒气的后遗症,情况危急。主刀医生是周勇通过关系从军区总院调来的创伤外科专家,姓杨,五十多岁,脸色凝重。
苏明薇、周勇、林雪,以及四个被救出的女孩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待。那四个女孩被临时取了代号:B2、B3、B4、B5(林雪是A07,但她说可以叫她本名林雪)。她们洗脑程度较深,神情呆滞,但能简单交流,对“林雪”这个名字有反应。医院给她们安排了身体检查和心理评估,初步结果显示长期营养不良,体内有不明药物残留,神经系统有损伤。心理医生说,恢复自主意识需要长期治疗,甚至可能无法完全恢复。
林雪相对好很多,她虽然也被洗脑,但似乎有某种抗性,保留了部分记忆和判断力。她告诉苏明薇和周勇,基地的“种子”都是经过特殊筛选的,基因评分A+,而且对洗脑程序有“不完全响应”的特征。她记得自己被绑架的经过——两年前,她在省城读大学,晚上回宿舍路上被一辆面包车掳走。之后被注射药物,运到基地,每天接受“教育”和“训练”。训练内容包括格斗、射击、情报分析、社交技巧,以及“忠诚培养”。教官说,她们是被选中的“新人类”,要服务“伟大的事业”。不服从的,会被“回收”——她亲眼见过一个试图逃跑的女孩被注射药物后变成植物人。
“基地的负责人是徐海,但还有一个更高层的人,他们叫他‘少主’。我见过一次,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面具,声音经过处理。他说我们是‘未来花园的第一批花朵’,完成训练后,会被送到‘乐园岛’,承担重要使命。”林雪说,“但我偷偷听到守卫聊天,说‘乐园岛’不是什么好地方,送去的人要么成为高级玩物,要么成为实验体,很少有活着回来的。”
“你知道‘乐园岛’的具体位置吗?”周勇问。
“不知道。但我在控制室帮忙整理过文件,看到过一些航运记录,出发地是滨海港,目的地代号‘LYD’,经纬度是东经116°15'',北纬20°30'',在南中国海某处。但不知道真假,可能是误导。”林雪说。
苏明薇记下坐标,立刻发给马克西米利安核实。她又问:“基地里还有多少女孩?她们情况怎么样?”
“总共一百二十三人。分A、B、C三个等级。A级是‘种子’,包括我,一共五人。B级六十人,洗脑程度较深,但还能执行简单指令。C级五十八人,基本失去自主意识,像人偶。徐海撤离时,带走了所有A级和部分B级,剩下的……他说要‘处理’。”林雪低下头,“我逃出来时,看到他们给C级的人注射了什么,然后锁上门。可能……都死了。”
苏明薇握紧拳头。一百多个年轻女孩,被当成物品一样随意处理。她看向手术室的门,叶寒还在里面生死未卜。为了救她们,他差点搭上命。
“我们会救出剩下的人。只要有一线希望。”周勇说,但声音里透着无力。基地已经暴露,徐海撤离时肯定销毁了大部分证据,剩下的女孩可能已经被转移或杀害。而且,警方和相关部门已经介入,护芳盟的行动受到限制,不能像之前那样自由行动。
手术室的门开了,杨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疲惫。
“医生,他怎么样?”苏明薇立刻站起来。
“命保住了。但左腿伤得太重,子弹打碎了部分股骨,血管和神经损伤严重。我们做了清创和修复,但感染已经扩散到骨髓,引发了急性骨髓炎。目前用强效抗生素控制,但如果感染控制不住,可能还需要二次手术,甚至……截肢。”杨医生说。
“截肢?”苏明薇脸色煞白。
“这是最坏的情况。我们会尽力。另外,他体内检测到不明毒素残留,可能是某种神经毒剂,对中枢神经有损伤,需要观察。他还没脱离危险,要送ICU监护。你们可以去看一眼,但时间不能长。”杨医生说。
众人进入手术室旁的观察区。叶寒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身上插满管子,左腿裹着厚厚的纱布,吊在半空。他闭着眼,呼吸微弱。
“叶寒……”苏明薇握住他的手,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