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的镇子,藏着数不清的暗处杀机。
雨刚停,街巷地面积满浑水,坑洼泥泞。路灯昏黄惨白,透过潮湿的空气洒下来,把巷壁的青苔照得油亮发暗,像一层贴在暗处的死皮,蛰伏、阴诡、不见天光。
刘建国踩着满路水渍,一步步走到镇子东头的窄巷口。
连日熬夜紧绷、寻人焦灼,让他眼底布满红血丝,镜片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周身气场沉得吓人。
巷口石阶上,蹲着一名当地老者,手里捏着一支旱烟,火星明灭,烟雾慢悠悠散开,裹着一股子陈年烟火与蛮荒浊气。
老人抬眸,浑浊的目光直直锁住他,不等他开口寻人,先慢悠悠出声,一语戳破来意:
“你是来找那个年轻后生的吧?”
刘建国脚步一顿,心口骤然一紧,压着慌乱沉声道:“您见过他?”
“见过。”
老人嘬了一口旱烟,烟雾从口鼻缓缓溢出,语气平淡,却字字刺骨:
“三天前夜里,就在这条巷子。”
“被两个人架着拖走的。”
刘建国喉结狠狠滚动,指尖瞬间攥紧,声音压低发哑:“什么人?”
“脸看不清,捂得严实。”老人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巷外漆黑通路,“只认得车,黑色无牌越野车,底盘很高,是这边道上惯用的车。”
“那后生全程没挣扎,软着身子被架上车,像是被迷晕了,半点动静都没有。”
一句话,彻底敲定最坏的结果。
不是失联。
不是迷路。
不是临时避险隐匿。
赵铁军是被人精准诱捕,硬生生抓走了。
刘建国立身巷口,浑身瞬间泛起一层寒意,从指尖冷到心底。
他摸出烟,指尖微颤,低头点燃。
烟火亮起一瞬,照亮他眼底压不住的悔恨与沉痛。
此前赵铁军随口说过的话,一遍遍炸响在脑海,清晰得可怕。
「刘叔,我要是回不来,你帮我告诉我爸,我爱他。」
从前他只当是少年身处炼狱,一时心生怯懦的气话。
身处黑暗的人,总会偶尔感慨生死,他见得多了,从未当真。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醒悟。
赵铁军不是悲观。
他是早就看透了局。
他清楚自己查到了禁忌秘辛,清楚暗处有人盯死了他,清楚这场博弈早晚要以命抵局。
他早知道自己会出事,却从未退缩,从未报备,只是默默藏好所有风险,独自扛下所有杀机。
浓烟入肺,呛得胸腔发闷。
刘建国抬手掐灭烟头,火星碾在湿漉漉的泥水里,滋的一声彻底熄灭。
他转身,脚步沉得沉重,直奔镇子南边。
龙哥的据点。
那栋三层独栋小楼,是整片镇子最阴狠的修罗场。外墙冰冷,常年死寂,门口二十四小时双岗持枪值守,生人靠近半步,便是死局。
这条路,他来过一次。
是赵铁军带着他,暗中引路、规避布防、探查虚实。
那时候少年走在前面,身形单薄却脚步坚定,替他挡尽暗处风险,护他周全。
而今,少年身陷囹圄,他只能孤身闯局,以命寻人。
小楼门口,两名黑衣守卫持枪横臂,死死拦住去路,眼神凶悍警惕。
“站住!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