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绵绵,打湿整条老街老路。
这条路,老王走了整整三十年。
晨昏暮晚,春夏秋冬,一步一履,从未缺席。
路灯垂落昏黄微光,泼在积水路面,水洼映着灯火,碎光摇晃,像暗夜里藏着无数窥探的眼。
老王脚步走得极稳,慢而沉,踩过积水,不带半分仓促。
脑海里反复盘旋着赵铁生的模样,还有那几句温热的话。
「王叔,你是我王叔。」
「王叔,等我回来。」
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那孩子,半生风雨漂泊,一身硬骨扛尽磨难,终于熬得沉稳,终于懂得惜情念恩。
真好。
走到巷口阴影处的瞬间,身后突兀追来两道脚步声。
沉、重、急。
不是路人闲逛的散漫,是刻意尾随的紧凑,步步贴紧,带着刺骨的恶意。
老王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他微微提速。
身后脚步声立刻跟着加快,死死咬住他的轨迹。
他心底了然。
跑不掉的。
巷深路窄,前后截势,对方存心埋伏,蓄谋已久。
老王缓缓驻足,猛地转身。
巷中暗影里,立着两道黑衣人影。
面罩遮脸,只露一双双沉冷的眸子,在路灯下泛着凛冽寒光,眼底藏着嗜血的狠戾,阴火暗燃,死死锁着他。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声线沙哑冰冷:
“你是王建国?”
老王目光沉沉,直视二人:“你们是谁。”
“身份不配让你知道。”那人冷嗤,语气带着威逼,“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赵铁生的事,你不该碰。”
老王望着二人,忽然笑了。
笑意不烈,却带着老兵一辈子攒下的硬气与坦荡:
“我在这条街住了三十年。”
“三十年的闲事,我管到底了,不差这最后一桩。”
黑衣人脸上没有半分情绪,默默从怀里抽出一根实心铁管,掌心一握,铁管微沉,寒意彻骨。
“王建国。”
“今晚这条路,你不该走。”
老王垂眸扫过那根寒光逼人的铁管,心底清楚自己的身子状况。
腰腿沉僵,目力衰退,年岁压身,早已不复当年边防铁血模样。
可他脊背依旧挺直,半步不退。
他活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善,护了一条街的安稳。
临到老来,更不可能怕这些阴沟鼠辈。
老王抬眼,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
“要动手,便来。”
两道黑影骤然暴冲上前。
铁管带着破风的闷响,狠狠砸落。
老王抬手硬挡,粗重的撞击声砸在小臂骨上,皮肉震颤,骨缝剧痛炸开。
他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借着惯性反手扣住对方手腕,陡然发力拧转。
黑衣人吃痛,一声痛吼,手腕脱力发麻。
可另一人已然绕至身后,狠戾一脚踹在他后膝。
年迈骨脆,根本扛不住蛮力冲击。
膝盖重重磕砸在积水硬地之上,破皮、渗血、浸透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