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处理起来多浪费时间,方要借杨家之名调和幕府之争。
杨国忠要是跟我们回去,他一心还朝自然要仰仗都护立功……”
“别东拉西扯了,”许长宁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姜叙道,“前院似乎缺人手,你想去不?”
姜叙眼前一亮,也不说什么杨国忠了,脚步飞快地奔往张嗣源所在的前院。
前院张嗣源正与一位胖大军汉说话,那胖军汉没有披甲,不知道是禁军哪支部队的士卒。
姜叙见张嗣源与那人话语熟络,看起来那胖军汉似乎是张嗣源旧部。
“阿叙,”张嗣源见了姜叙,立马道:“你去书房找高参军拿京畿新编入蜀将佐名册。”
“诺!”姜叙脚步轻快地往回跑去。
“唉,世事难料!”张嗣源望着昔日旧部孙裕道:“后来你有娶到长安娘子吗?”
孙裕苦笑着摇了摇头,曾几何时人们都想调回京师,以为回了长安,良人、财富、宅子、仕途——就全都有了。
当初孙裕的弟弟在右骁卫中为上官私下打点一些产业,因此才有了门道将他调回京师。
现在李林甫行将就木,很多权力在流失与重组,对长安的官场无异于一场地震。
而孙裕他们家就是被震到的,他弟弟被牵连踢出长安,丢到正在高速重组扩编的剑南去了。
孙裕担心弟弟故来寻张嗣源,期望先打个招呼,让弟弟去了异地也能有上官照应。
姜叙不时就拿来了厚厚的两大本名册,张嗣源接过后,问道:
“你弟弟姓名、原军职为何?”
“右骁卫兵曹参军事孙敬。”
张嗣源翻开了名册,从前页目录检索到孙敬名字。
“嗯,我记住了。”张嗣源点点头,转而问道:“有人为难你们吗?”
孙裕摇了摇头,他们只是被余波震到,并非是针对他们。
“你在长安当兵,我也委托你些事。”张嗣源诚挚道。
“将军但说无妨,某在所不辞!”孙裕说着就要跪,被张嗣源扶住。
“我有些阵亡将士的家人还留在长安,留后院的将士不一定能看得过来,你有时间帮忙看顾些,别让人欺负他们。”
“诺!”孙裕行军礼领命。
张嗣源安排完一切,仍有些发愁,今年涝灾让很多自耕农都破产沦为流民,其中也不乏前线将士们的家人。
朝廷倒是有草案,这几年张嗣源在南疆收复失地、开疆拓土搞了不少土地,都适合拿来安置流民。
可是这种大规模的迁徙难免会有人死于迁徙,当然朝廷这次没有强制迁徙他们戍边。
失地农民不迁徙只有两条路,饿死或者卖身为奴。
人们大多不愿意选择背井离乡,可无奈的是世道多艰,往后连富农官绅都得挨饿死人。
……
翌日,金色的晨光铺满龙首原,马蹄踏破了清晨的宁静。
张嗣源勒马于长安城郊,回望这座古老的都城与郊外尚未处理的饿殍,大唐似乎真的回不去了。
他纵马南去,不再留恋那建于饿殍之上的腐朽繁华。
随着远离帝国浮华的心脏,心中沉重的枷锁终有松解,不再需要扮演忠臣良将。
神驹狂奔,风拂过他的脸颊,喧嚣与烦恼远去,心境似鱼入大海、鸟上青天,只觉海阔天空。
(第二卷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