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响彻云霄。
顾长安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沾染的些许灰尘。
他未去向陈定远道贺,独自一人顺着观礼台的木阶拾级而下。
朝堂的风云变幻,他已看过太多。
今日之陈定远,取代了昔日之王重。
权力的车轮滚滚向前,碾压着每一个试图阻挡它的人。
这世间的争斗,皆是凡人为了片刻的荣华而徒增烦恼。
走出南苑大营,一辆雇来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顾长安登上马车,吩咐车夫返回海棠别院。
车轮辘辘,轧过京城平整的街道。
顾长安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解决了王重这个掌握兵权的隐患,陈定远在朝堂上的地位将稳如泰山。
海棠别院也能换来一段长久的清净日子。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南城胡同口。
顾长安推开海棠别院的院门。
鲁大发已经从百工局下工归来。
他正蹲在西厢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海碗炸酱面,吃得满嘴油光。
见到顾长安回来,鲁大发赶紧放下碗筷,上前问安。
“顾爷,您回来了。今日百工局里都传开了,说咱们造出的新火炮在南苑大展神威,把边军打得落花流水。”
“严师傅今日高兴,还特意赏了我们每人二两肉钱。”
鲁大发满脸兴奋,喋喋不休。
“安心做你的差事。朝堂上的事,少听,少议。”
顾长安随口训诫一句,径直走入正房暖阁。
暖阁内,桌案上放着一封未署名的信函。
顾长安眉头微挑。
这海棠别院平日里少有人来,更无人会送这种无名信件。
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笺。
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端庄的毛笔字。
“城南乱葬岗,出土前朝无头石像一尊。石像背部刻有生辰八字与残缺名讳。”
“婉儿斗胆,明日午后,请先生前往太学堂一叙。”
顾长安看着信笺上的字迹。
认出这是太学堂历史教习林婉儿的手笔。
他将信笺悬在火盆上方,看着火苗舔舐纸张,将其吞噬,化为灰烬。
林婉儿在历史的故纸堆里越陷越深,探寻真相的执念已成心魔。
次日午后,京城的天空阴沉,隐隐有雪花飘落。
顾长安披上一件厚实的鹤氅,走出海棠别院,前往内城的太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