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郡守,翼德性急,但忠心耿耿。你二人一文一武,当好好配合,共守东海。“
刘备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如今已是十一月,隆冬将至。东海郡内流民众多,郡守当于明年开春之前,务必安顿好民生。劝农耕、修水利、赈饥民,不可懈怠。“
王琛额头微汗,连忙拱手。
“下官明白,定当竭心尽力,不负使君所托。“
刘备点点头,又看了张飞一眼。
“翼德,王郡守治理民政,你不可干涉。但若有贼寇异动,你当机立断,不必请示。“
“俺晓得!“
张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文的事俺不管,武的事俺包了!“
堂中众人皆忍俊不禁。
刘备也笑了,摆摆手让张飞归列。
堂中几个老吏交换着眼色,心思各异。
刘备嘴上说的是张飞保境安民的功劳,可在场哪个不是人精?
驻兰陵,统东海军事——兰陵在东海郡最北端,再往北便是琅邪国。
那里有臧霸、孙观、吴敦、尹礼……一干泰山豪帅,个个手握重兵。
名为汉臣,实为割据。
刘备把张飞往那儿一杵,明摆着是告诉这些人——老实点。
刘备这时也收回目光,扫向堂中。
“赵云听封。“
赵云大步出列,单膝跪地。
“赵子龙于下邳收编丹阳残兵,整肃军纪,功在社稷。今授下邳都尉,掌下邳郡国军事防务,秩比二千石。“
“末将领命!“
赵云抱拳,声若洪钟。
“许耽听封。“
许耽出列,面色激动。
“许将军率部来归,助备安定徐州,忠勇可嘉。今授彭城都尉,掌彭城郡国军事防务,秩比二千石。“
“谢使君!“
许耽重重叩首。
堂中众人神色各异。
两位都尉,一东一西,把住徐州泗水要冲。
这手笔,不小。
刘备没有停顿。
“第二件——“
他目光转向文官队列,落在王延身上。
王延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下邳国相王延。“
刘备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寻常公事。
“笮融南逃后,国相之位空置。王延以郡长史之身,私相授受,攀附曹豹,窃据国相之位。“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此非朝廷之命,非陶公之授,乃私相授受,形同篡夺。“
王延脸色刷地白了。
“使君!“
他扑通跪下,“下邳不可一日无主,当时情势危急,下官只是权宜……“
“权宜?“
刘备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曹豹私授你国相印绶时,你可曾想过''权宜''二字?“
他抬手,制止了王延的辩解。
”念你多年劳苦,不予追究。收拾行装,回乡去吧。”
刘备堂中死寂。
王延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两名卫士上前,将他架了出去。
堂中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心头一凛。
这位刘使君……不,这位刘州牧。
平日里温言细语,待人以诚。
可一旦动起手来,雷霆万钧,不留余地。
私授的官职?
不认。
王延本是下邳国长史,陶谦病重不能理事时,他攀附曹豹,私授自封。
所以前几日在那日灵堂外围堵糜竺时他才那般急切地逼糜竺“割肉喂鹰”,想赶在刘备站稳脚跟之前,用徐州官吏集体施压的方式,逼刘备认下当前的官职格局。
好让他从窃据者变成名正言顺的下邳国相。
处理完王延,堂中气氛凝重。
众人还沉浸在方才那场雷霆发落中,刘备却目光一转落在徐常身上,神色温和了几分。
“徐常,上前听封。”
徐常出列,拱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