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徐常,又看向陈登,最后看向刘备。
“你们……”
他咽了口唾沫。
“你们这是要……”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徐常替他说完了。
“檄文是明面上的,奔袭是暗地里的。”
“笮融以为使君只敢骂他,不敢动他。等他反应过来,赵都尉已经渡江了。”
“袁术就算事后得知,也来不及插手。迎战袁术的,只能是刘繇。”
“追回的钱粮,正好填补屯田的窟窿。追回的人丁,正好充实广陵。”
陈登补充道:“使君还可以以宗亲名义写信给刘繇,交好于他。日后与袁术开战,扬州便是助力。”
“而秣陵城中的薛礼,使君可传话给他:不治其弃守彭城之罪,邀他回徐州任职。”
“如此,刘繇得城池,使君得人才,双方各得其所。”
刘备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盯着徐常,目光灼热。
这计策……
看似奔袭笮融,实则一箭数雕。
除仇敌、追钱粮、收民心、交盟友、招人才。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而且,陈登已经在沿途布置好了向导,江边备好了船只。
奔袭的人选也定好了——张飞。
事无巨细,皆已算定。
“子恒,”
刘备声音有些发紧,“这计策……是你想的?”
徐常摇头:“是元龙和在下商议出来的。”
陈登却笑了:“使君,子恒昨夜在我那儿,从戌时说到丑时。每一步都推演了三遍以上。”
“在下不过是听他吩咐,安排人手罢了。”
简雍在旁边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昨夜自己还在台阶上问徐常可有详陈方略时,这厮却诓骗他说没有。
徐子恒这人真是不实诚啊!
简雍在心中骂了一句。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呵呵笑了两声:“好计,好计。“
刘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就依此计!“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徐常身上。
“子恒,此事由你全权调度。元龙,沿途接应。“
他又转向堂下右侧。
那里,下邳都尉赵云自始至终沉默端坐,未曾发言。
“子龙。“
赵云起身,抱拳:“末将在。“
“你驻下邳,距江边最近。即刻秘密南下,至淮陵与元龙所备向导会合。”
“你率麾下骑兵,待时机一到,便突袭秣陵,斩笮融首级来见!“
赵云单膝跪地,声如铁石:“诺!云定不负使君所托,必取笮融首级而归!“
刘备点头,又看向徐常:“治中,拆寺之乱,你打算如何平?“
徐常微微一笑。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使君,常已拟好名单。跳得最凶的那几家豪强,其田产契约、私通昌豨旧部的书信,在此。“
“明日,先拿人,再拆寺。谁敢阻拦,便是笮融同党。“
简雍看着那卷竹简,又看看徐常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后颈发凉。
这小子,连内乱的刀都磨好了,才来说外战?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
明日,又要死多少人?
堂上烛火噼啪一跳。
徐常垂手而立,目光落在屏风上的舆图上。
秣陵与下邳之间,千里江山,仿佛已在他掌心缩成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