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正与张正居定下雷霆之策的同时。
崔文渊坐在自家书房里,开始焦虑。
派去灭口的心腹死士,一夜未归,音讯全无。
一种强烈的不安,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是刘文昌那厮察觉到风声,提前带着家小跑了?
还是出了别的、更可怕的变故?
就在此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直侍立在门外的心腹管家悄无声息闪身进来。
这管家姓胡,跟了他近二十年,是他从微末时就带在身边的心腹,办事稳妥,知晓他许多秘密。
“车马准备好了么?”
“今日......”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把冰冷的锋利的刀刃,抵在了他的咽喉。
崔文渊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缓缓瞪大。
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跟了自己二十年的心腹管家。
“老胡?”
“老爷,今日不用去户部当值了,就在书房歇着吧。”
管家带着常般的恭敬,然后他手腕轻轻一送。
“嗤!”
利刃切断气管的轻微声响传出。
寅时三刻,午门外。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肃立,等候宫门开启。
林正一身世子常服,站在勋贵队列的末尾,无比低调。
身旁,几名官员,眼神各异。
百官按序鱼贯而入,走过长长的御道,踏上汉白玉阶,步入宏伟的金銮殿。
皇帝已端坐龙椅之上,威严十足。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一旁高无庸高唱。
“臣,有本奏!”
话音未落,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文官队列中响起。
监察御史周谨,手持象牙笏板,大步出列。
皇帝淡淡道:“讲。”
周谨声音铿锵:
“臣,监察御史周谨,近日风闻一事,忧心如焚,不得不冒死启奏。”
“臣闻,北境粮道,近年屡遭匪患劫掠,运粮车队损失惨重,边军粮饷屡屡延误。”
“此本已令人心惊,然更令臣寝食难安者,乃坊间有传言有朝廷官员,与匪类勾结,坐地分赃,甚至有意纵容匪类,断我边军粮道!”
大殿中响起一片哗然低语。
不少官员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皇帝缓缓开口,
“周御史,你可知,此等指控,非同小可。若无实据,便是诬告大臣,扰乱朝纲。”
周谨躬身,态度坚决: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所奏绝非空穴来风。”
“臣已得悉,镇北王世子林正,剿灭黑风岭匪巢,缴获关键证据。”
“林世子,此刻正在殿外候旨。”
“请陛下,传世子上殿,当庭对质,以明真相。”
大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殿外。
皇帝沉默了片刻,点头给了高无庸一个眼神。
“宣镇北王世子,林正,上殿觐见。”
唱喏声,一层层传出去。
片刻间,林正的身影,出现在金銮殿门口。
他稳步走入大殿,在御阶前停步,整肃衣冠,躬身下拜:
“臣,镇北王世子林正,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陛下。”
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林正,周御史奏报,你剿灭黑风岭匪巢,缴获证据。此事,是否属实?”
林正抬头:“回陛下,属实。”
“详细奏来。”
“是。”
林正略一沉吟,开始陈述。
从奉旨督办北境粮草转运,到察觉运粮队伍可能遇袭,决定分兵先行剿匪,再到派遣庄子老兵剿匪。
他叙述的条理清晰,却改变了其中许多细节,比如少年锐士换成了全庄老兵,直接攻寨变成了纵火烧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