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见达到了目的,又围着贾琏、凤姐笑闹一阵,看看天色不早了便准备离开。
“哎呀~还走什么!”
凤姐一手拽一个,嗔道:“难道我还管不起你们一顿饭了?平儿,去叫厨房多烧几个菜,再温上两壶好酒,我跟二爷陪妹妹们好好热闹热闹!”
众女闻言都笑,探春道:“那待会儿我们一起敬哥哥嫂子,就当是借花献佛了。”
正说着,贾琏凑到王熙凤身边,偷偷给她使了个眼色,又用眼角余光打量宝钗。
众女当中,薛宝钗不是年纪最大的,模样身段却是最成熟的一个,那月白暗纹绫棉褙子下婀娜的曲线,与其它姑娘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然,贾琏看的不是这个。
他还是有些放不下薛蟠那案子,所以想找宝钗了解一下详细情况。
王熙凤却只当他还惦念着香菱,于是狠狠白了二爷一眼,但随即还是主动拉着宝钗道:“正好我和你姐夫有些事情要问你,走,咱们进去说话。”
说着,又对三春、黛玉道:“妹妹先坐下喝杯茶,需要什么就吩咐平儿。”
然后便拉着薛宝钗进了卧室,贾琏也紧随其后。
三春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林黛玉心里却多少有些不自在。
平素里王熙凤都是偏着她的,贾琏就更不用说了,在扬州时宠的她跟亲妹妹、亲女儿一样。
偏怎么今儿单独要同宝姐姐说话?
偏怎么又是宝姐姐?
且不提敏感的林妹妹心中如何泛酸。
却说卧室里面,贾琏示意薛宝钗坐下说话,然后就开门见山地问:“当初你哥哥那案子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跟我说说。”
薛宝钗就猜到是因为此事,忙将其中原委如实道来。
原来当年这香菱被货卖两家,一家是薛蟠,另一家是本地小乡绅冯家的独生子,名唤冯渊。
这冯渊原本独好男色,几乎要绝了冯家香火,自从见了香菱才知道男女天性,立誓纳了香菱就再不做那贴烧饼的事。
因此冯家明知斗不过薛家,还是执意要争香菱。
薛蟠却哪里肯让?
便喝着手下人一打,将冯公子打了个稀烂,抬回家去三日死了。
冯家告了一年没个结果,正好贾雨村得了贾政、王子腾举荐做了金陵知府,便命人谎称薛蟠暴毙,草草了结了这桩案子。
当时薛家没觉得不对,直到近来薛蟠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薛宝钗替哥哥盘算未来时,才觉察出不妥来。
贾琏听完沉吟片刻,摇头道:“那冯家既然只是寻常乡绅,应该看不到府衙户籍黄册;而且贾雨村是要咱们承他的情,又不是要跟咱们结仇,也不可能去动这根本关键。
所以只要没人揭发,你哥哥的户籍身份应该不是问题,怕就怕他再惹上官司,到时候牵出案底就麻烦了。”
虽然事情比想象中的要好些,但薛宝钗想到哥哥的脾气,却是一点都放松不下来。
略一沉吟,她笑道:“琏二哥这一说,我总算是放心些了,既然暂时无碍,等过几天安顿好了,我就去求母亲把香菱送来。”
听到这话,一直没开口的王熙凤立刻警惕道:“这就没必要了,你姐夫也没帮上什么忙。”
“好姐姐。”
薛宝钗拉起她的手,满脸恳切道:“我是担心香菱给琏二哥添麻烦,昨儿才没立刻答应,若没这一桩麻烦,凭咱们的关系,一个丫鬟又值个什么?哪里就说到什么帮不帮的。”
薛宝钗这是见凤姐退缩,生怕这筹码砸在手里,因此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之。
而见宝钗表现得如此大方,王熙凤也确实不好再说什么,否则贾琏又该怀疑她‘出尔反尔’了。
贾琏当然也知道宝钗的用意,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这样,改天我约贾雨村出来,好生警告一下文龙【薛蟠字文龙】。
回头你们再给他换几个伴当,要那种能在关键时刻拉住他的,万万不能再让他冲动行事。
至于文龙的前程——贾雨村这事办的不够妥当,如今文龙的前程也该着落在他身上。”
他这除了酬谢薛家赠送香菱,也是希望能减少一个暗雷——虽然薛蟠的案子未必会攀扯到荣国府头上,但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
薛宝钗听了这话自是千恩万谢,心想着事情要是妥了,倒没必要再提什么金玉良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