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天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快步朝着地牢最深处走去。
顺着幽暗潮湿的石阶一路往下,两旁的牢房里开始传来各种痛苦的**。
这里的守卫明显比上面要森严得多。
严天凭借着高超的潜行技巧和那身狱卒衣服的掩护,终于在通道的尽头,找到了关押沈重的死牢。
铁栅栏后面,一个穿着白色囚服的老者正席地而坐。
虽然身上有些污垢,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神态分外安详。
这就是沈重,大夏曾经的财神爷。
严天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准备走上前去,用内力震断铁锁,带沈重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动手。
地牢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一阵有些谄媚的呼喊声。
“温大人慢点,这边请,那沈重就关在最里面的死牢里。”
听到动静,严天脸色微微一变。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迅速退到了死牢一旁的阴暗角落里,有些恭敬地低下了头,假装成一个正在值守的普通卫兵。
通道尽头,几道火光闪烁。
在几名牢头和狱卒的簇拥下,一个穿着一身华丽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有些自得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温士良。
他此时手里摇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小人得志的笑容。
在温士良身后,还跟着一个捧着托盘的随从。
托盘上放着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两盘精致的小菜,以及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绫。
温士良来到牢房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沈重,有些讥讽地笑出了声。
“沈大人,别来无恙啊?”
“本官看你这死牢里的日子,过得似乎有些清苦啊。”
沈重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阶下囚该有的恐慌,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温士良一眼,随后,嘴角有些嘲讽地往上提了提。
“温大人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到这种污秽之地来?”
“不知道昨晚,温大人睡得可还安稳?”
温士良的眼皮有些难以察觉地抖了抖。
他最近确实有些失眠。
尤其是当他听说,新皇赵乾重创了佛陀尊者之后。
他的心里就一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但他看着眼前已经沦为阶下囚的沈重,心中的那点不安瞬间又被得意所取代。
“沈重,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本官睡得好不好,就不劳你这个快要死的人费心了。”
温士良冷笑了一声,示意身后的随从将托盘放在牢房门口。
“今天本官过来,是奉了太上皇的旨意,来给沈大人送行。”
“这壶酒是上好的御酒,这白绫是西域进贡的天蚕丝织成的。”
“太上皇念在大家同僚一场的份上,特意给沈大人留了个全尸,让你走得体面些。”
沈重看着那条在昏暗火光下泛着幽光的白绫,呵呵一笑。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那本官还要多谢太上皇的恩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