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些变故。”他学着桓墨的语气,好在他和桓墨的声音几乎差不多。
“出了什么事?”
萧煦试图通过那人的声音判断他的位置,可除了一团朦胧的黑雾,寻不到一个人影。
“点灯,我有一信物与你。”萧煦说。
案几上的灯亮了。
案旁立着一个人。看模样约莫四十来岁,留着修剪得齐整的胡须,剑眉下一双精明的眸子漆黑深邃。
“不忘,这次回来怎的清瘦了些?”那人关心地望着他,朝他走来。
萧煦这才发现他有腿疾,走起路来有一点跛。
这就是白芷所说,很难杀的人?
比起用“武功高手”来形容,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机敏聪慧的文人。
他正一小步一小步地朝自己靠近,毫无防备的样子。
萧煦右手藏在身后,紧握着袖中匕首。
他看着眼前的人,心想,这就是桓墨的舅父,所以,他是不会对自己的外甥设防的。
他只要亮出匕首,就能直取对方的心脏。要快,要狠,要一击即中!
他这么想着,也的确这样做了。
然而,陆奇——也就是桓墨的舅父在离萧煦半臂不到的距离忽然停下,身体灵敏地一闪。
陆奇比他出手的速度更快,瞬间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萧煦的狠厉落了个空。生死存亡之际,萧煦容不得犹豫,咬牙扑向陆奇,而陆奇仅以一个绵柔的阻挡,便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手别开。
萧煦不给对方以喘息的机会,另一只空着的手直劈过去,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刻,再次举起匕首。
可每一次都被对方以柔克刚。
十几招下来,萧煦已明白自己达成目标的机会十分渺茫。
他终于意识到陆奇是一个怎样可怕的高手,并且明明能反杀他,却一直在防守退让。
陆奇似乎并不想杀他,但说的话令他愤怒。
陆奇道:“嗯。除了武功差点,但做桓墨的替身已经够了。”
萧煦厌恶“桓墨”二字,更厌恶有人将他比作桓墨的替身!
“受死吧!”他嘶声上前,带着决绝之势。
然而他还未及靠近陆奇,便见一道白色身影从角落里闪出,拦下了他破釜沉舟的一击。
那道白影硬阻他这重重的一击,被逼得往后退了数步,差点没能站稳。
“白芷?”
萧煦凤眸一凝,也就是在这瞬间,确认自己掉进了陷阱。
白芷对他充耳未闻,只朝陆奇施行一礼。
随后,他听到白芷对着陆奇唤了一声他如何也不会想到的称呼。
她唤陆奇:“义父。”
陆奇精明的眼眸落在萧煦的身上,微笑着:“年轻人,我想和你再做笔交易,如何?”
“再?”萧煦不解。
陆奇摊开手掌,手心静躺着一枚印章,印章上不是名字,而是一个独特的图腾。
萧煦凝视着那印章上的图案:“是你?”
当初王叔萧聿暗中为晋国供应的粮草,靠的是萧煦的商道,而粮草运到萧桓边界便由桓国的中间人接应。
没曾想,竟是眼前之人,竟是与桓墨有着血缘的亲舅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