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连忙点头,“好,好。”等人走远,汪昭才继续往前走,她没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真巧。”
楚材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对于别人来说,他乡遇故知是喜事,可对他们而言,很多旧人、旧事,都已经成了不愿触碰的过去。
中秋前一周,汪昭给广州的大哥寄了信。
信封封好的时候,她坐在窗边发了一会儿呆。
现在她已经学会不去纠结远在扬州的二哥,不知道消息,有时候未必是坏事,至少还能留一些想象。
她总是告诉自己,二哥一家不会过得太差。
而事实上,远在扬州的汪明诚一家确实过得不错。胜利后汪继安回了扬州,和二哥一家和方蕙相认。而二哥没有参加过解放战争,所以并没有受到什么波折,二嫂沈清云更是为重新改制的医院继续工作。
只是隔着大洋,彼此都不知道而已。
随后,汪昭翻开日历,把日期圈出来,又拿起钢笔,给楚文聪和秦雅写信,邀请他们来长岛过中秋。
信寄出去以后,她每天都要去门口看看邮箱,看得楚材都忍不住笑,“又不是明天就到。”
“我知道。”汪昭嘴硬,“我就是顺便看看。”
终于,中秋前一天,夫妻俩开车前往费城。
天空高远,公路笔直,两旁的树林已经染上秋色。
楚材开车,楚文聪坐在副驾驶,后排则是汪昭和秦雅。
这是秦雅第一次正式来家里做客,起初还有些拘谨,可汪昭实在太会聊天,没过多久,车里的气氛就轻松下来。
“你们现在住宿舍还好吗?”
“挺好的。”秦雅点头,“就是冬天暖气特别足。”
汪昭立刻笑了,“那倒是真的,我和你楚叔叔以前在匹兹堡读书的时候也是,宿舍里热得人嗓子冒烟,晚上睡觉都得开窗,结果窗户一开,外面全是煤烟味。”
秦雅被逗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那时候洗完头出门,风一吹头发都能冻硬。”
楚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夸张了。”
“哪里夸张了。”汪昭不服,“你忘了?”
“没有。”
“那你还拆我台。”
车里顿时笑成一团。
连楚文聪都跟着笑。
一路上的陌生感被冲散得干干净净。
后来也不知道秦雅说了什么。
汪昭忽然笑得直拍大腿,“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位教授居然这么说?”
“真的。”
后座笑声不断。
前排父子俩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无奈,女人之间熟悉起来,速度总是惊人。
汽车驶入国王点,穿过安静的林荫路。
最后停进车库,秦雅下车的时候还有些愣神。
一路过来,她已经知道楚家条件不错,可真正看见房子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撼。
白色别墅静静立在树影间,门廊旁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三个汉字,安澜居。
楚文聪绕到后排,替母亲打开车门。
“妈,到了。”
汪昭扶着车门下车,又朝秦雅伸出手,“走吧。”
她笑着挽住秦雅的胳膊,语气自然得像认识许多年一样,“先去客厅坐坐,月饼还没烤好呢,正好陪我聊聊天。”
秦雅被她拉着往前走,原本最后一点紧张,就这样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