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材心疼得不行,晚上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老婆念叨,“文聪今天又加班,仓库连空调都没有,你看看他晒成啥样了。”
汪昭头也不抬,继续翻报表,“所以呢?”
“差不多行了吧?”
“楚材。”汪昭放下钢笔,“如果他连机器怎么运转都不知道,以后机器坏了怎么办?哪里坏了卖哪里?”
楚材顿时闭嘴,过了半天,小声说,“那也不用这么累。”
不过嘴上反对归反对,第二天中午,他还是拎着保温桶偷偷跑去公司,里面装着刚炖好的排骨汤。
结果被儿子堵回来,“爸,我不能搞特殊,大家吃什么我吃什么,你快回去吧。”
楚材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活像个被老师批评的家长。
三年过去。
楚文聪把整个集团摸得滚瓜烂熟,哪家供应商喜欢拖款,哪个地产项目盈利最好,哪个仓库库存周转最慢,他比很多老员工都清楚。
这时候公司大部分业务已经逐渐交给他负责,可汪昭依旧没有退休,这可急坏了楚材,某天早餐。
楚材看着报纸叹气,“别人六十岁退休,你五十岁就该退休了。”
汪昭喝咖啡,没理他。
“我们可以去欧洲。”
没反应。
“去南美。”
还是没反应。
“实在不行环球旅行。”
汪昭终于抬头。
“楚材,公司谁管?”
“文聪啊。”
“他结婚了吗?”
“……”
楚材沉默了。
结果没过多久,儿媳妇真来了,格蕾丝第一次走进楚家时,楚材整个人都僵硬了,金发,蓝眼睛,标准的英国裔美国姑娘。
可开口第一句话却是,“叔叔您好。”字正腔圆,一点口音都没有。
楚材被这种反差惊的差点结巴,后来才知道,为了追求楚文聪,格蕾丝认真学习了中文,不仅说的好,还会写,甚至能直接阅读中文合同。
她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野心,同时也是公司最重要的建材供应商之一。
楚材总觉得哪里别扭,毕竟儿媳妇和自己长得完全不是一个人种。
但汪昭却满意得不得了,“这姑娘好。”她评价得十分直接,“脑子清楚,有主见,知道自己要什么,将来文聪接班,她就是最坚固的伙伴。”
楚材嘀咕,“太厉害了也不好。”
汪昭瞥了他一眼,“难道找个傻子?”
婚礼举行那天,整个纽约华人圈轰动,汪昭干了一件极其不符合她风格的事,她直接砸钱买下几家主流报纸的重要版面。
只有一行字。
“楚文聪先生与格蕾丝·史密斯小姐今日举行婚礼。”
落款:
汪昭、楚材敬贺。
这哪是什么婚礼通知,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我儿子结婚了,我很高兴,你们都得知道。
婚礼现场,乐队演奏着音乐,香槟塔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宾客们举杯庆贺,而远处曼哈顿的摩天大楼正一栋接一栋亮起灯火。
美国战后最辉煌的黄金时代仍在继续,楚材看着台上的儿子和儿媳,忽然有些恍惚,之前他们仓促的拖着行李来到这片土地,举目无亲,前路未知。
而如今,儿子在这里成家,事业在这里扎根,家族在这里延续。
想到这里,楚材轻轻握住了汪昭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