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ZW接过电文,仔细阅读。
电文里,林蔚详细记录了他与宋明远的对话。宋明远质问“大队长是不是想借日本人之手削弱新九军”,林蔚否认;宋明远又问“听说有人建议掘开黄河,而且获准了”,林蔚说是备案;宋明远说“身为中国人,定会守好郑州东大门,不让日军有机可乘”。
宋ZW看完后,放下电文,没有说话。
“你看看,你看看!”大队长用手指敲着桌面,“他宋明远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队长?借日本人之手削弱新九军?这种话都问得出来?还有什么掘开黄河,那是战局不利情况下的备案,他居然拿来质问林蔚!”
“委座息怒。”宋ZW劝道,“宋明远年轻气盛,说话直来直去,也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大队长冷笑,“我看他是恃功而骄,无法无天!”
宋ZW沉默片刻,决定说几句实在话。
“委座,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宋明远在双十二事变中,把自己弄成了孤臣。那时候他得罪了多少人?中央党部大楼里,数十名国府高层被他圈禁多日。从那时起,他的靠山就只有委座您一个人。”宋ZW缓缓道,“可结果呢?委座您却怀疑他,还让林蔚、薛岳找机会削弱新九军。换作任何人,都会有怨气。”
大队长猛地转过身:“你根本不懂宋明远!”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虽是孤臣,却毫无畏惧之心!中央党部大楼圈禁国府高层,那是孤臣吗?那是胆大包天!南京保卫战,所有行动一概不汇报,只在事后明码发电。在无锡,私自组建骑兵团。在武汉,私自扩编四万多人。到了兰封都不消停!自恃功高,也要有个限度!”
宋ZW却不同意:“委座,您说的这些,反过来看,不也说明宋明远能耐大吗?”
大队长一愣。
“他能在‘双十二’稳住局面,说明他有魄力;能在南京保卫战歼敌数万,说明他能打仗;能用最便宜的价格帮国府买到重炮、战机,说明他有手段;能一夜之间打残日军第16师团,说明他有本事。”宋ZW一条一条数完,反问道,“这样的人,骄横一些,不也是正常吗?”
大队长没有立即回答。
宋ZW继续道:“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杀了那么多日本人。从淞沪到南京,再到商丘,死在他手里的日军,怕是有好几万了。这样的人,铁定不会投靠日本人。光凭这一点,委座就该对他多一些容忍。”
大队长沉默了。
这一点他无法反驳。宋明远杀日本人的数量,在国军所有将领中确实首屈一指。投敌叛国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良久,大队长才开口:“你抽个时间,去兰封见一见宋明远。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有什么不满。二十多岁的陆军中将,实权军长,国府仅此一家,他还有什么不知足?”
“好。”宋ZW应道,“等我安排下手头的工作,就去兰封探探他的口风。”
宋ZW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