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 子 的 意 思 是 … …” 陈 安 平 若 有 所 思。
“ 分。” 沈 继 祚 吐 出 一 个 字, “ 人 要 分, 书, 也 要 分。”
“ 如 何 分 法?”
“ 王 兄,” 沈 继 祚 看 向 王 擎 涛, “ 你 手 下 那 些 最 精 悍、 最 信 得 过 的 弟 兄, 还 有 多 少 人? 船 只 情 况 如 何?”
“ 能 豁 出 命 去 打 的, 还 有 七 八 十 号 人。 船 … … 经 过 这 段 时 间 的 修 补 和 准 备, 有 三 艘 状 况 最 好 的 海 鹘 船, 随 时 可 以 出 海。 但 火 药 和 弹 丸 不 多。” 王 擎 涛 答 道。
“ 好。” 沈 继 祚 点 头, “ 请 王 兄 立 刻 秘 密 准 备, 就 是 这 三 艘 船, 这 七 八 十 人。 不 要 带 任 何 老 弱 妇 孺, 也 不 要 带 太 多 辎 重。 只 带 足 够 的 淡 水、 干 粮 和 必 要 的 武 器。 准 备 好 后, 随 时 待 命, 但 不 要 有 任 何 异 动, 以 免 打 草 惊 蛇。”
“ 沈 公 子, 你 是 要 … … 让 我 们 先 走?” 王 擎 涛 皱 眉。
“ 不 是 先 走, 是 ‘ 明 走 ’。” 沈 继 祚 的 眼 中, 闪 过 一 丝 决 绝 的 光, “ 我 们 需 要 一 支 ‘ 明 ’ 牌。 一 支 声 势 足 够 大, 能 够 吸 引 幕 府 和 所 有 眼 线 注 意 力 的 … … ‘ 弃 子 ’。”
他 顿 了 顿, 看 着 王 擎 涛 和 陈 安 平 疑 惑 的 目 光, 缓 缓 解 释 道: “ 我 会 和 王 兄 一 起, 带 着 这 支 人 马, 还 有 … … 一 部 分 经 过 精 心 挑 选 的 、 看 起 来 最 重 要 、 但 实 际 上 … … 内 容 可 以 有 所 ‘ 调 整 ’ 的 书 籍, 在 一 个 恰 当 的 时 机, ‘ 仓 皇 ’ 逃 离 长 崎。 我 们 要 让 幕 府 的 人 看 到, 让 他 们 以 为, 这 就 是 我 们 的 全 部 核 心 力 量 和 珍 藏。 他 们 必 定 会 全 力 追 击, 或 是 在 海 上 拦 截, 或 是 通 知 沿 海 各 藩 戒 备。”
“ 这 太 危 险 了! 这 是 去 送 死!” 陈 安 平 失 声 道。
“ 是 很 危 险。” 沈 继 祚 坦 然 承 认, “ 但 只 有 这 样, 才 能 为 真 正 的 ‘ 暗 棋 ’ 创 造 机 会。”
“ 真 正 的 ‘ 暗 棋 ’?” 王 擎 涛 似 乎 有 些 明 白 了。
“ 是。” 沈 继 祚 的 目 光 变 得 更 加 深 邃, “ 在 我 们 这 支 ‘ 明 牌 ’ 吸 引 了 所 有 注 意 力 的 同 时, 陈 先 生, 需 要 你 和 会 馆 中 绝 对 可 靠 的 人, 利 用 你 们 在 长 崎 数 十 年 经 营 的 人 脉 和 秘 密 通 道, 将 剩 下 的 、 那 批 真 正 最 核 心 、 最 不 可 或 缺 的 典 籍 和 手 稿, 以 及 一 部 分 最 重 要 的 人( 如 那 些 年 长 的 学 者、 工 匠 和 他 们 的 家 眷), 化 整 为 零, 悄 然 转 移 出 长 崎。”
“ 转 移 到 哪 里?” 陈 安 平 的 声 音 有 些 发 颤, 他 已 经 感 受 到 了 这 个 计 划 的 庞 大 与 惊 险。
“ 不 是 海 上。” 沈 继 祚 摇 头, “ 海 上 目 标 太 大, 且 幕 府 水 师 和 各 藩 海 防 必 定 会 因 为 我 们 这 支 ‘ 明 牌 ’ 而 高 度 戒 备。 真 正 的 ‘ 暗 棋 ’, 要 反 其 道 而 行 之—— 向 内 陆 走。”
“ 内 陆 ? ” 王 擎 涛 和 陈 安 平 都 是 一 愣。
“ 是, 内 陆。” 沈 继 祚 的 手 指, 在 桌 面 上 轻 轻 划 动, 仿 佛 在 勾 勒 一 幅 地 图, “ 利 用 你 们 的 商 路, 将 人 和 书, 伪 装 成 商 队 货 物, 分 批 次, 走 不 同 的 路 线, 秘 密 送 往 … … 京 都。”
“ 京 都 ? ” 陈 安 平 更 加 震 惊, “ 那 里 是 幕 府 眼 皮 底 下, 岂 不 是 更 危 险 ? ”
“ 不, 有 时 候, 最 危 险 的 地 方, 反 而 是 最 安 全 的。 幕 府 的 重 心 在 江 户, 对 京 都 的 控 制, 主 要 是 通 过 朝 廷( 天 皇 朝 廷) 和 所 司 代( 幕 府 驻 京 机 构), 力 度 远 不 如 对 长 崎 这 样 的 对 外 门 户。 更 何 况, 京 都 是 文 化 中 心, 学 者、 僧 侣、 商 人 云 集, 人 口 流 动 大, 便 于 隐 藏。 而 且 … … 那 里 有 山 崎 暗 斋。” 沈 继 祚 的 目 光 变 得 幽 深, “ 虽 然 他 现 在 也 感 到 ‘ 力 有 未 逮 ’, 但 他 的 学 问 所、 他 的 人 脉 网 络, 依 旧 是 最 好 的 庇 护 所 之 一。 我 们 主 动 将 最 核 心 的 东 西 送 到 他 面 前, 一 来 是 表 明 我 们 的 绝 对 信 任 和 托 付, 二 来 … … 也 是 将 他 更 深 地 绑 在 我 们 这 条 船 上。 面 对 这 批 真 正 的 文 明 瑰 宝, 我 相 信, 作 为 一 个 真 正 的 学 者, 他 的 选 择, 会 和 我 们 有 所 不 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