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王建新又给针麻小组上了一节课。他在黑板上画了穴位图,讲了针麻的最新研究进展,又让两个学员现场操作,他在旁边指导。大家学得很认真,笔记记了好几页。
晚上,安排好值班事宜,便和小郑回到小楼。
车停在小楼门口,王建新下了车,小郑把车停好,王建新推开门,进了屋。
母亲和大嫂正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葱花炝锅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二嫂正在往餐桌上摆放碗筷,一摞碗,一摞盘子,筷子一双一双地摆好。
妞妞听见门响,从沙发上跳下来,飞奔过来,一把抱住王建新的腿,仰起脸,笑得露出几颗小白牙:“小叔你回来了!”
王建新弯腰把妞妞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问道:“你小姑呢?”
妞妞说:“小姑在楼上写作业,不让我上去。她说我上去就打扰她,我就不上去,我乖不乖?”
王建新刮了刮妞妞的小鼻子:“乖,小叔给你讲故事。”
王建新抱着妞妞来到沙发旁坐下。妞妞从沙发上拿起一本连环画,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画说:“讲这个,讲这个。”王建新一看,是《鸡毛信》,海娃赶着羊群送信的故事。他翻开第一页,开始讲。妞妞靠在他怀里,听得入了迷,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微张着。
不一会,母亲便喊吃饭了。大哥二哥也洗涮完毕,坐在餐桌旁。大嫂把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红烧肉、炒鸡蛋、清炒小白菜、豆腐汤。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着晚饭。
母亲还是不停地给小郑夹肉。小郑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他推辞说“阿姨够了够了”,母亲瞪他一眼“够什么够,多吃点”。小郑只好埋头吃,吃得满脸都是笑。小郑现在已经融入这个家庭了,不是外人,是家里的一口人。
吃完饭,小郑和大嫂去洗碗了。母亲擦拭着餐桌,边擦边和二嫂说着育儿经。母亲说“怀了孕要多吃鸡蛋,一天至少两个”。二嫂说“吃不下,闻着鸡蛋味就恶心”。母亲说“那也得吃,不行就蒸鸡蛋羹,好消化”。二嫂点点头。
来看病的患者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大哥和二哥帮忙招呼着,有行动不便的,帮着搀扶一下,找个凳子让先坐下。王建新洗了手,开始治疗。今天来的有腰疼的、腿疼的、胃疼的,还有抱着孩子的。王建新一个一个地看,该扎针的扎针,该开药的开药。
不一会,小郑收拾完碗筷便跑过来继续学习。他现在跟着王建新学医,学得很认真。王建新教他把脉,他每天下班后就在自己身上练,左手摸右手,右手摸左手,要不就是回到宿舍,给汽车班的战友摸脉。现在小郑可以简单地治疗一些小问题,头疼脑热、扭伤拉伤,都能应付。号脉也学得有模有样,虽然还不太准,但至少能分出浮沉迟数了。
王建新认真地教,小郑认真地学,进步很快。最多再有一年,小郑也能勉强出徒了,以后一些小毛病,小郑就能应付了。
王建新还想培养小妹一下,可小妹不喜欢。他问过小妹“想不想学医”,小妹说“不想,我要当画家”。王建新说“行,那你就画画”。小妹现在每天放学回来就画画,画花,画鸟,画妞妞,画得很认真但画的很丑。
妞妞倒是喜欢。王建新便教她背汤头歌,小家伙背得有模有样。“麻黄汤中用桂枝,杏仁甘草四般施”——奶声奶气的,背完了还问“小叔,对不对”。王建新说“对,再背下一句”。妞妞就接着背。
晚上十点多,病人看完了。大哥二哥帮忙收拾诊疗床,把银针收好,把用过的纱布扔进垃圾桶。小郑把地扫了,把桌椅摆正。母亲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一盏小灯。
王建新洗了手,跟父母道了晚安,和小郑便回到军区小院。他洗了脸,刷了牙,回到自己卧室,关上门。
躺在床上,灯关了。把窗帘没严实,进入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