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一剑镇蜀山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一卷 纵目墟烬 第48章 洞天祖地(2 / 2)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

他瞥见不远处一个腿上缠着渗血布条的娃儿,正是邻家王婶的七岁娃。往日常跟他逗笑打闹。

可昨天,他还跟着别人喊竹怀瑾是灾星。

到头来,被全寨骂的人,舍命救了全寨。而他除了逃命,啥也没干成。

“寨老……我对不起全族……”

“闭嘴。”

冉嶙冷声打断,字字如刀:“苏长老那帮内奸已经伏罪。你的账,等族人安稳了再算。眼下,戴罪立功,安置老弱、看护伤员、打理杂务。”

屠铁匠重重点头,转身埋头干最脏最累的活。收敛残尸、清理血污、加固甬道、搬运物资。全程不吭声,俯身苦干。

竹怀瑾注意到一个细节——

屠铁匠路过一个失孤娃儿身边时,脚下一顿,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一块麦饼,轻轻放在娃儿手边。全程不说话,不抬头,做完就走。

蒲泽的话在竹怀瑾心里响起来:人性从无绝对善恶,从来复杂百态。

他低声问:“寨老,你恨他吗?”

“恨。”冉嶙答得干脆,“但我更恨自己。我坐这个位子,守了半辈子寨,却没护好族人,没管住他们的愚昧贪心,才酿出今天的大祸。”

他转头盯着竹怀瑾:“你记好。往后扛起守瞳宿命就会晓得,强者最难的不是对付外敌。最难的是面对同族的愚蠢、自私、背叛。可就算人心寒凉,你也要守住本心,护住弱小。这才是守瞳人该有的道。”

竹怀瑾郑重地点了点头。

地面上的震动已经停了。只有厚重岩层外,还断断续续传来遥远的轰鸣…开明牵制的战火,还没落幕。

“鹿鸣……”竹怀瑾眉头紧锁。

冉嶙神色稍缓:“那娃儿昨天醒过一次。”

竹怀瑾猛地抬头:“他醒了?”

“只醒了一炷香。”冉嶙摇头,“醒来第一句话就问你好不好。我说你已经扛起了守瞳重任,护住了全族。”

“他沉默好久,拼着最后一口气说了半句秘言那图里头,还有一层……”

“还有一层?”竹怀瑾目光骤凝。

“没说完就又昏了。”冉嶙沉声道,“而且他的本命符印最近暗得厉害。李长老说那是封印松动的兆头,他体内有东西,正在慢慢醒。不过他命硬,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竹怀瑾:“寨子没了,往后你打算咋办?”

竹怀瑾静坐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掌心的伤疤。

然后缓缓抬头,望向甬道深处幽暗的前路。

“寨没了,就亲手重建。”

“但这笔血债,绝不勾销。”

他起身拍去裤腿上的灰,嗓音沉稳,字字落地有声:“我先往西北走,找该找的人,了该了的事。一路上磨砺本事,练硬筋骨。等我回来那天,我要建一座谁也攻不破、没人敢欺的纵目新寨!”

冉嶙静静望着这个挺拔的少年,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语调沉得像石头,压着无尽郑重。

“你一个人去西北,路上有三样东西,你给我死死记住。”

“巡山雀。豺狗帮暗哨。还有——”

他目光死死落在竹怀瑾眉心那道纵目浅印上,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忌惮。

“……还有你体内正在苏醒的东西。”

“它一旦彻底醒来,未必会听你的。”

竹怀瑾脚下猛地一顿,心头迷雾翻涌,正要追问。

可冉嶙已经转身,迈步走进了地宫幽深的黑暗里。

他只留下三桩凶险的叮嘱。

和一句至死没说出口的名字。

没人知道,蛰伏在他血脉里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更没人知道——

它醒来的那一刻,是神。

还是魔。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