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娜札看着那张清冷禁欲的脸,还想找点什么话题,远处的导演助理却已经拿着大喇叭喊人了。
“娜札老师,准备补妆了!”
她有点不情愿地抿了抿嘴,却还是应了一声。
临走前,像是不经意般,伸出白皙的手指拍了拍林辰披风上根本不存在的沙子,这才转身跑开。
林辰归队后的第一场戏,是折袖沙丘独行。
剧情很简单,折袖一个人穿过荒原,寻找妖族遗迹,导演要求必须拍出生人勿近的“孤狼感”。
听着简单,实际难得要命。
沙丘不是平地,一脚踩下去,半只脚陷进去。
普通演员走两遍,小腿就酸得发抖,再加上风沙打脸,眼睛睁不开,嘴里全是土。
副导演拿着剧本提前打预防针。
“这场不用急,先试走两遍,我们抓背影和侧脸,你保持体态就行。”
场记板落下。
“择天记,沙漠外景,第十三场,一镜一次,开始!”
林辰披着灰黑色的厚重披风,从容地踩上高耸的沙丘。
对于凡人来说艰难无比的流沙地形,在躯体轻盈的修士脚下,犹如平地。
风从侧面狂卷过来,披风的下摆被黄沙死死压住,却又在他沉稳的步伐中猎猎作响。
他走得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健,没有丝毫下陷的摇晃。
肩线压得很低,眼神内敛却锐利,整个人没有多余的晃动,就像一头真正巡视领地的大荒妖狼。
摄影师盯着监视器,手上的对讲机慢慢放下。
画面里,折袖从沙丘背后走出来,半张脸被风沙遮住,眼底冷得发狠。
导演盯了十几秒,直接喊。
“过!”
副导演一愣,“这就过了?才走了一遍啊!”
“过了。”导演盯着监视器回放,“别浪费,再拍下去,风向变了反而不对。”
旁边一个年轻演员刚准备脱鞋倒沙,听见一条过,表情很复杂。
大家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碳基生物。
凭什么有人在没过脚踝的流沙上走步,稳得跟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
艹,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比人和狗还大?
第二场是风沙中护人。
娜札饰演的角色被妖风逼退,折袖挡在她身前。
这场原本安排鼓风机。
结果老天爷很给面子,真风来了。
黄沙卷起来,工作人员一边骂一边护设备。
娜札刚进镜头,沙子直接扑进眼睛。
她动作停了一拍,眼睛本能闭上。
这一下出戏,这条就废了,得重来。
林辰站位在她右前方,往前移了半步。
披风展开,角度正好挡住大半风沙,他手腕一翻,顺势扣住娜札的小臂,把她带回机位内。
娜札眼睛涩痛,下意识反手抓住了林辰的手腕。
这个动作,剧本里根本没有,但是情绪和行为都是真实的。
她抬头看林辰,眼眶被沙子逼得泛红,角色里的依赖和现实里的慌乱混在一起,反倒比排练时更有味道。
导演没喊停。
摄影机顺势推了个绝佳的特写。
林辰侧身迎着风沙,像座不可撼动的山,声线平稳而冷硬。
“别回头。”
娜札完美接住了这个意外的台词口,声音带着真切的沙哑。
“那你呢?”
“我习惯了荒原。”
导演盯着画面,眼睛亮了。
“过!这条好!保留!”
娜札一听过,立刻松手,却又慢了半拍。
林辰看她,“眼睛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