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又觉得不解气,捡起来撕成几瓣,撒了一地。
“她让爷去,爷就得去?”顾引川朝着空荡荡的屋子吼了一嗓子,他声音本就嘶哑难听,这么一嗓子把门外的丫头们吓的全都瑟缩了起来。
他喘了几口粗气,闭上眼,脑袋里头像灌了半缸水,稍微一动就咣当咣当响,又晕又痛。
顾引川简直恨得牙根发痒。
那妓子给他下毒,逼他说出那些要命的话,现在连送解药都不肯上门,还要他自己爬过去。
他顾引川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他又能怎么办?大夫都看遍了,一个个都说解不了,甚至就连姑父家的大夫也说了解不了。
他总不能真的等到明日没命吧。
“备轿。”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小厮在门外应了一声,跑着去了。
四个人抬着软轿从顾府侧门出来,往永丰楼去。
轿子走得不快,可每颠一下,顾引川的脑仁就跟着晃一下,疼得他眼前发花。
他闭着眼,两只手死死抓着轿椅的扶手,嘴里翻来覆去地骂。
“贱人。”
轿子一晃,他又骂了一句:“不得好死的东西。”
抬轿的小厮听见了,互相递了个眼色,谁也不敢吭声。
到了永丰楼,门口侯着两个腰佩短刀的侍卫,一看就不是楼里的人。
顾引川刚下软轿,其中一个侍卫就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公子,楼上请。”
顾引川被两个小厮架着,一脚深一脚浅地上了台阶。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喘了两口气,看了一眼走廊,心里头直打鼓。
这上去,摆明了讨不了好。
那侍卫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主子说了,顾公子要是不愿意上去,等您头七那天,他给您烧纸钱。”
顾引川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他张了张嘴,想骂,又属实不敢。
“抬我上去。”他咬牙对小厮说。
两个小厮把他抬上二楼,拐进最里头一间雅间。
门开着,里头摆着一架山水屏风,屏风后面隐约坐着一个人,看不清面目。
顾引川被放在椅子上,小厮退了出去,门从外面关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脑袋还在一阵一阵地疼,太阳穴突突直跳。
屏风后头传来芸时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顾公子想必是没法子了吧,不然也不会过来。”
顾引川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盯着墙上的一幅字,不看她那边。
芸时也不恼,声音隔着屏风传过来,清清淡淡的:“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替我办一件事,办成了,解药立马给你。”
顾引川转回头,盯着屏风上那个人影,嘴唇动了动。
他心想,这贱人能让他办什么事?总不会是好事,万一让他去偷姑父的东西,或者去衙门里递什么状子,那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他犹豫着,没接话。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看来顾公子是想慷他人之慨了,旁人的事倒是比自己的命都金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