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十二星第十星,摩羯星。
白岳的电子欺骗阵列再次超额完成任务。他在摩羯星轨道上布设了开战以来技术最复杂的一套全频段信号发生器网络,不仅伪造了大规模舰队的舰船特征,还通过分析敌方前三次被欺骗后的响应周期,在信号模式中嵌入了让敌方情报系统更慢分辨真伪的冗余数据。这套名为“魔羯之镜”的阵列成功将敌方后续舰队困在摩羯星外围长达三天以上。敌方情报官反复确认信号真伪,每一次确认都耗费数小时,而每一次确认的结果都是“无法排除真实舰队的可能性”。南天神国的域主级战将们被白岳的信号牵着鼻子走,在摩羯星外围浪费了大量时间和弹药。
白岳在战术日志中记录道:“魔羯之镜已激活超过预定窗口。敌方情报分析周期被成功拉长,摩羯星工厂设备全部转移完毕,要塞炮基座完好,炮管内部预留一发满充冷炮。备注:臣的手套已脏。摩羯星战役结束后须申请更换。”当敌方最终确认摩羯星上没有任何进化神国主力舰队时,白岳早已从容撤走全部设备和人员。他在撤离前远程激活了最后一座要塞炮的冷炮,那发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炽白色光束在敌方舰队最密集的位置炸开,虽然没能击穿任何一艘战舰的护盾,但让敌方整支舰队在轨道上紧急疏散了整整四十分钟。
白岳在撤离舰的舷窗前看着远方那些暗紫色光点慌乱散开的轨迹,用戴脏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战术日志的保存键,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战争是肮脏的。但臣的炮很干净。”
黄道十二星第十一星,水瓶星。
刘惠珍在“铁砧二号”掩体里等来了南天神国登陆部队。卡恩和塞拉在北侧山脊被她的高爆能量手雷炸退后没有撤出水瓶星,而是与乌尔残部合并,三个域主级战将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同时向山体防线发起全面围攻。铁刺号主炮在持续射击了近二十小时后炮管终于承受不住极限温度,在一声低沉的爆裂声中炸裂。冷却系统的残骸从山体掩体中喷涌而出,在山坡上炸开一片混合着冰晶与金属碎片的浓烟。刘惠珍失去了重火力支撑点。她把指挥权交给副队长,自己带着最后三十名前锋突击队员冲入南侧平原。她的左臂在渗透装甲下仍隐隐作痛——水瓶星北侧山脊引爆手雷时左肩被塞拉劈开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但她没有时间疼。她知道南侧平原一旦被乌尔突破,整个山体防线的后路就会被切断,掩体里的伤兵和弹药库都会暴露在敌方***下。
她在南侧平原的一块巨石后面撞上了乌尔本人。域主级十阶。乌尔在整场战争中已经与进化神国多名域主级战将交过手——他在铁砧星被王铁军打退,在射手星被王铁军再次击伤,在北天星被白岳的电子欺骗搞得焦头烂额。此刻他站在水瓶星南侧平原上看到了刘惠珍——那个在赤道带星航道、北天星第七星和天蝎星地面连续三次与塞贝克、马库斯、塞拉交手的女人。他的暗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冷光:这个女人的铁刺号已经炸了,左臂看起来也废了一半,却还挡在他面前。
刘惠珍没有废话。她把粒子步枪的能量电池从标准容量换成高容量模式,单分子***在右手掌心旋转了半圈调整到反握姿态,然后身形一闪朝乌尔冲了过去。
乌尔的领域同步展开。域主级十阶的暗紫色领域比卡恩更密更硬,刘惠珍的刀砍在领域边缘时没有像之前那样擦出火花——刀刃直接被领域的高密度能量层弹开。她的右手虎口被震得发麻,整个人被反冲力推得倒退了好几步。乌尔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右拳裹挟着领域的压缩能量朝她的胸口砸来。她侧身闪避,拳头擦着渗透装甲掠过,在胸甲上撕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她借着闪避的旋转力转到乌尔侧面,左手拔出备用的短刀直刺他右臂关节——那是任何领域都无法完全覆盖的活动死角。短刀刺入了乌尔右臂的领域间隙,刀尖穿透军装划破皮肤,暗紫色的血液顺着刀刃渗出。乌尔怒吼一声,右臂猛地反甩,领域的冲击波将刘惠珍整个人震飞出去。
刘惠珍在碎石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她的渗透装甲在连续战斗中早已不堪重负,左臂裂口越来越大,右肩在刚才被震飞时撞在尖锐的岩石上被刺穿了一道口子。她艰难地用右手单刀撑着地面站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乌尔按着右臂关节的刀伤,暗紫色的血液从他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地。他承认她又一次刺中了他——域主级九阶对域主级十阶,她在与自己的三次对决中每一次都能在他的领域上找到细微的破绽,虽然每一次都不足以致命,但足够让他在舰队里的声誉一落千丈。他盯着她用极其冷酷的语调说会记住她,这次她会死得很干净。
刘惠珍没有回答。她把单分子***在手中重新调整了握姿,在加密频道里对自己的突击队说了最后一句话。她让所有人撤——往北侧掩体撤,铁刺号主炮已毁,南侧守不住了。由她来拖住乌尔。这不是英勇,而是战术——一个人拖住一个域主级十阶,比三十个人拖住三个域主级更划算。频道里传来年轻小兵带着哭腔的喊声说少将你一个人挡不住他,上次在北侧山脊你有手雷,现在你连手雷都没了。刘惠珍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左手拔出腰间最后一枚高爆能量手雷,把它塞进了渗透装甲胸口的弹药袋里。她没有拉引信,但她的手握着手雷。
乌尔朝她走来。他的右臂还在流血,但领域依然密集而坚硬。他每踏一步脚下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刘惠珍握紧刀柄渗出鲜血的虎口仍在传递着剧痛,她咬紧牙关,身形在乌尔踏入她攻击范围的瞬间再次扑了上去。这一次她没有砍领域,而是整个人撞进了乌尔的怀里。单分子***在她右手掌心翻转,刀尖抵住乌尔胸口军装的缝合线,左手死死按住胸口那枚高爆手雷的保险——她没有拉保险,但她让乌尔看到了那枚手雷,看到了她的拇指正压在引信触发杆上。
乌尔在那一瞬间犹豫了。他在北天星就听说过这个女人在赤道带星航道上的事——同阶对战敢用手雷同归于尽。如果她的拇指真的压下去,即使他是域主级十阶,在零距离承受高爆手雷的冲击也足够让他的领域完全崩溃,运气不好甚至可能当场炸死。他不怕死,但他不想用域主级十阶的命去换一个域主级九阶的命。这对他来说不值得。就在他犹豫的一秒之间,刘惠珍的右手刀狠狠刺进了他胸口军装缝合线下方的那道旧伤疤——那是王铁军在射手星用铁拳号主炮穿透他护盾时留下的旧伤。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乌尔惨叫着后退,领域的能量波动剧烈震荡。
刘惠珍被领域震荡弹飞撞在巨石上,后背的旧伤被冲击震得再次撕裂。她用尽最后的意识按住加密通讯键,对何成局说了四个字——南侧守住了。然后她靠着巨石滑坐在地上,鲜血从左肩和右肩同时渗出,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汇成暗红的一小片。昏迷前她松开手雷保险的手,让那枚高爆手雷静静躺在弹药袋里没有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