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数千名修行者恭敬行礼完毕,重新落座。
高台之上,老天师张守一点了点头,“吉时已到,收徒大典,正式开始。”
随着他话音落下,主殿的朱红色大门慢慢敞开。
一名青年在两排持剑道童的簇拥下,缓步走上高台。
青年一身月白色的云纹道袍,一尘不染。
他面容俊朗,行走间脚下有雷光生灭。
只是,这青年的面容过于年轻,约莫也就十八十九岁的模样。
他就是传闻中那位天生雷火双灵根的张怀道!
繁琐的拜师流程,就此开始。
陈邪瘫在第一排的太师椅上,一手撑着下巴,看那青年规规矩矩地磕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敢情昨天那群蹲在客院墙角嚼舌根的玩意,说的全是他娘的屁话!
什么天生大道体,什么气运之子,全是假的。
不过,这天师府的规矩是真要命。
张怀道的拜师流程,足足走了三个小时!
从叩拜天地、敬茶、奉香,到长篇大论的立誓、受令、最后传接代表身份的信物,每一个步骤都繁琐考究到了极点,哪怕是一个作揖的角度都有严格的规定。
陈邪在下面看得眼皮直打架,无聊得哈欠连天。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酸溜溜地想,自己当初拜那三个老怪物为师的时候,别说敬茶奉香了,就是被老怪物们扔进毒虫堆里咬个半死,就算是正式入门了。
凭什么这小子拜个师,能有几千号人坐在下面干看着?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漫长的三个小时。
当张怀道双膝跪在金丝蒲团上,恭恭敬敬地从老天师手中接过那枚象征着亲传弟子身份的天师令牌时。
全场轰动,爆发出震天的道贺声。
“恭喜老天师喜得佳徒!”
“贺喜天师府道统后继有人!”
各方势力的大佬纷纷站起身来,吉祥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
陈邪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总算是完事了!”陈邪小声嘀咕着,用脚踢了踢旁边还在打瞌睡的大白,“走走走,收拾收拾,回西开市补觉去。这破典礼,比小爷我在十万大山里听那些厉鬼哭丧还让人犯困。”
两人刚站起身准备开溜。
高台上的张守一却笑了笑,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并没有宣布散场。
“诸位远道而来,老道岂能让大家空腹而归?诸位稍等,宴席已在后山备好,稍后便可入席。”
一听有宴席,刚迈出一条腿的陈邪默默地把腿收了回来,大白的眼睛都放光了。
宴席设在天师府后山的听涛台。
这里云雾缭绕,奇松怪石林立,一股灵泉自崖壁上倾泻而下,水汽氤氲。
桌上摆满的全是龙虎山秘境里栽培出来的灵酒、灵果、甚至是用百年灵兽肉烹制的佳肴。
随便拿出一样放到外头的黑市上,都绝对能让那些穷酸的散修抢破头。
大白的屁股刚一沾到凳子,两只小手就快得看不清。
它抓起一颗灵果就往嘴里塞,嚼得汁水四溅,含糊不清地怪叫:“嘎!发达了!这趟没白来!白爷今天非要把这龙虎山吃穷不可!把桌子都给啃了!”
陈邪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巴掌狠狠拍在它的后脑勺上:“你个吃货!你这吃相,几百年没吃过饭?好歹给小爷我留点脸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大家都在推杯换盏,借机结交人脉的时候。
坐在主位上的老天师张守一,突然端起了手中的青铜酒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