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绘向来对恶意很敏锐。
根本不用猜,他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虽然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但她向来没有躲避的习惯。
壮汉即将走过她身边时,故意靠近她,去撞她的肩膀。他丝毫没有保留力度,想要把她撞倒在地。
“嘭!”
桌椅倒塌的声音传来,引得周围人纷纷驻足观看。
壮汉狼狈地倒在椅子断腿和木屑中,一脸不可置信。
在即将撞到的那一刻,云水绘抬脚绊倒了他,壮汉注意力都集中在上身,只觉得小腿旁一股大力传来,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栽下去。
他环顾四周,身边的人已经散去,只剩下他和面前的女性。
谁绊的他?
总不可能是这个弱不禁风的家伙吧。
他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猜测,却又很快否定。
绝对不可能。
云水绘停住脚步,转身俯视他,瀑布般的头发倾泻下来,把大半张脸庞遮在阴影里,茶灰色的眼睛却仍然透着清亮温润的光泽。
“不会看路?你撞到我了,应该说声对不起吧。”
她嗓音很轻,壮汉心底却立刻窜起怒火。
这应该是他的词才对。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你没长眼睛吗!”
他怒吼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你要做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和他想象的不同,她丝毫没有害怕或恐惧的神情,只是平静地戳破了他的想法。
“找事的话,也应该看看自己的实力,到底能不能匹配上这张嘴。”
一旁注意这边场景的女孩缩了缩脖子。
这个新人,真是一脸平静地说出了相当挑衅的话啊。
云水绘没心思和他纠缠,冷冷说道:“让开。”
“你想走?”壮汉不依不饶,“我告诉你,没门!你这是什么态度?别以为自己靠着关系,破格成为了F级,就有多了不起了!”
“联盟靠实力说话,你这种细胳膊细腿的花瓶,趁早滚回家吧!”
“花瓶?”
云水绘皱眉。
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词来形容她。
她很少和人吵架,但是母亲曾经教过她,争论的时候不要为自己辩解,只要一直攻击对方就行。
“你看起来块头很大,但是速度迟缓,力量也很一般。”她客观评价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选上F级的?”
他的脸顿时涨红。
“你说什么疯话!老子的力量可是营地里最强的!”
女孩没忍住,露出笑容,又马上收回去,低下头假装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这个人叫石锤,已经在营地待了很久,和她在同一个班级。
他虽然力量强悍,但却只有这一个强项。
要想成为调查员,除了力量,理论水平、随机应变的能力,以及理智值的稳定水平,都是考核中很重要的部分。
而石锤,他人品不行,理论课也总是不过关,所以迟迟未能毕业。
他却总以为是考核制度不公平、联盟有眼无珠,才让他在营地蹉跎多年。
然而,成为调查员已经成为了石锤的执念,他就这样一直耗在这里,并且格外嫉妒那些成绩优异的同期。
他总是挑选成绩优秀、体术一般的志愿者欺负,班里的同期苦不堪言,她也被霸凌过好几次。
偏偏今年的讲师是新来的,他在讲师面前又装得很好,居然蒙混过了关。
“我力量不行?!”石锤的长处被她拿出来贬低,立刻气得不行,“别光说啊,洋娃娃。敢不敢跟我去擂台比试比试?”
在联盟,军方会定期为调查员们举办擂台赛,意在公开公正展示他们的实力,同时也能增强普通民众对调查员、对联盟的信心。
志愿者营地也学习了这套规则,当有矛盾产生时,志愿者们可以选择用打擂台的方法来解决。
“好啊。”
云水绘颔首答应。
石锤上下打量她一番,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他一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柔柔弱弱,只有脑子聪明的家伙,自己一拳下去,她就能没半条命。
就算她升上F级的原因,很可能是理论课优秀,但那又能怎么样?一出任务,还不是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在异种面前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