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生气?”
陈浪道:“你说清楚,就不生气。”
苏晚晴在账上写下:秦二海,愿签收货条,不愿担保,理由:小店薄,怕问责。
秦二海看着那行字,脸上有点挂不住。
“你这账,记得怪扎心。”
李二牛嘀咕,“扎心总比扎刀强。”
董明生更谨慎。
他把前几日十斤试供条翻了两遍。
“货我认,条我签。”
“可试供才刚开头。”
“担保这事,我还得看。”
出了董记,李二牛喘着粗气。
“平日收货都笑。”
“真要担事,一个比一个缩。”
陈浪没骂人,“他们收货,是买卖。”
“担保,是同船。”
“船稳不稳,得让人看见。”
下午,陈浪去了海潮楼。
罗友方在后厨剖鱼。
听完话,他擦了擦手,翻看验货记录。
“货品可靠,急货价救席那次,我能作证。”
李二牛刚要笑,朱贵从前堂转了进来。
“担保?”
他眼珠一转。
“这事也不是不能谈。”
“要不以后你给海潮楼的硬货价,再让一成。”
李二牛差点跳起来。
菜刀“当”一声落在案板上。
罗友方抬眼看朱贵。
“上回贪便宜翻车,还没长记性?”
朱贵嘴角抽了抽。
“我就随口一说。”
罗友方冷声道:“嘴闲就去前堂擦桌。”
朱贵讪讪走了。
罗友方把记录推回陈浪面前。
“我能替你说货。”
“可海潮楼的账,不归我一人拍板。”
“你要担保,就得拿能让账房闭嘴的东西。”
陈浪点头。
“七天记录。”
罗友方看他。
陈浪道:“验货、死损、客诉、结账,全留底。”
罗友方这才点头。
“做出来,我去前头说话。”
回到陈家院里,天已经擦黑。
苏晚晴把几家态度全部摊开。
吴记:看七天。
秦二海:收货,不担保。
董记:继续观察。
海潮楼:罗友方可作证,朱贵压价未成。
李二牛看得窝火。
“这都什么人啊。”
苏晚晴没抬头,不写仗义,不写胆小。
她在账板上写下四个字:“责任章程。”
院里安静下来。
陈浪看着那四个字。
苏晚晴道:“出滩经手人。”
“保活方法。”
“验货时辰。”
“死损归类。”
“木牌编号。”
“双联条留底。”
“客诉处理。”
“当日结账。”
“都写清。”
郭庆喜立刻翻新页。
李小满、林顺子围过来。
赵虎不在。
王根生蹲在桶边,抬头看账板。
连刘山子也从墙边挪了半步。
陈浪道:“接下来七天。”
“稳定供货。”
“零纠纷。”
“零拖账。”
“先把章程做出来。”
“再让他们看能不能担。”
李二牛一拍大腿。
“这个比我拍胸口管用。”
孙铁柱看他。
“你胸口不值两千押金。”
院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声刚起,活水桶边压出一股腥气。
孙铁柱弯腰摸了摸虾。
“发软了。”
陈浪走过去。
桶里的小虾翻动慢了,几只软壳货贴着桶沿,不怎么动。
天气热了,活货更难养。
第二天一早,坏消息就来了。
李小满从井边跑回,“浪哥,周老三让蒋拐子、胡麻子盯住村里冰路了。”
“谁给咱送冰,以后周家的车、秤、人情都不借。”
林顺子也跟着进门。
“几个送散货的村民都绕开咱院子走。”
王根生低声道:“赵虎也没来。”
李二牛抄起扁担。
“我去砸他冰窖!”
陈浪一把按住扁担。
“砸了冰窖,他就能说我们坏规矩。”
李二牛眼睛发红。
“那就看他卡咱脖子?”
陈浪道:“我们要站明处。”
“不能先把自己站歪。”
孙铁柱把发软的虾捞到单桶。
“今天再按旧法收,死损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