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干事问:“票据呢?”
刘麻生嘴硬。
“吃个饭谁留票据?”
“菜价多少?”
“几块钱。”
“几块?”
刘麻生额头冒汗。
“我肚子疼,你问这么细干啥?”
人群里有人咳了一声。
“这人不像吃饭,像栽赃。”
灰衣跑腿人立刻嘀咕:“肚子疼还能有假?”
孙铁柱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缩了缩脖子。
陈浪没看跑腿人。
他把木牌、双联条、剩货摆成一排。
“董老板,对。”
董明生亲自核。
“木牌董三,对。”
“昨日双联条,对。”
“蛏螺六斤四两,对。”
“硬壳蟹二斤一两,对。”
“无整盆杂海鲜。”
董记伙计把剩货盆端到门口。
蛏螺还带着水气。
没有死臭味。
孙铁柱蹲下,翻看桶底,又捏开两枚蛏。
“肉没烂。”
“水没臭。”
“盆底无死货。”
郭庆喜立刻记。
陈浪看向许干事。
“账页对送货。”
“木牌对来源。”
“双联条对店口。”
“剩货对货质。”
“现在再问投诉。”
刘麻生脸色变了。
“我就是肚子疼!”
“你们合伙欺负人!”
陈浪看着他。
“你说不清菜名。”
“说不清时辰。”
“说不出价钱。”
“拿不出票据。”
“还说出一盆董记昨晚没卖过的菜。”
他停了一下。
“你肚子疼,未必是海货疼。”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
“说得好。”
“怕不是吃了谁家的黑心钱,撑坏了。”
刘麻生脸一涨,刚要喊,孙铁柱忽然蹲下。
他看着刘麻生的鞋底。
鞋帮上沾着黑泥。
泥里还有碎盐壳。
孙铁柱伸手一指。
陈浪低头看了一眼。
旧盐道的泥。
董记后巷是青石路,不沾这种东西。
孙铁柱低声道:“从旧盐道那边来的。”
陈浪点头,却没有顺着往下咬。
他转向许干事。
“这人从哪儿来,许干事可以记。”
“没证据前,我不乱指人。”
许干事抬眼看他。
董明生也看了陈浪一眼。
许干事拿起笔。
“按市场投诉核问记录。”
陈浪道:“麻烦逐项写。”
许干事看他一眼。
“你说。”
陈浪伸手点桌。
“第一,投诉人说不清菜名、时辰、购买凭据、同桌人员。”
“第二,董记昨日收陈浪供货,有双联条、木牌号、结清记录。”
“第三,昨日供货为小量蛏螺、少量硬壳蟹,无整盆杂海鲜。”
“第四,后厨剩货现场查验,无死臭。”
“第五,现场无证据证明董记售出劣货。”
许干事一笔一笔写。
写到最后,笔尖停了一下。
随后落下四个字。
证据不足。
这四个字一出,董记门口的人声松了。
有人当场开口。
“这要也算纠纷,那谁家门口扔条烂鱼都能害人了。”
“就是。”
“人家条子、牌子、剩货都在。”
“这账细是细,可真能挡事。”
灰衣跑腿人想往外钻。
孙铁柱抬眼扫过去。
那人脚下一顿,低头钻出人群。
刘麻生还想嚷。
许干事把笔一拍。
“再闹,就去派出所说。”
刘麻生嘴一闭。
肚子也不怎么疼了。
董明生长出一口气。
他看向陈浪。
“今日这事,我签。”
陈浪拿出新页。
“写清楚。”
董明生接笔。
假投诉未坐实。
店方剩货无死臭。
昨日货源对得上。
无劣货纠纷。
董记伙计也在旁边签了名。
手有点抖。
陈浪没催他。
签完,许干事收起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