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五日,晚上七点三十分。省城,国际时尚中心,秀场内。
大秀即将开始。灯光渐暗,音乐声压低,宾客们陆续落座。肖遥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视野开阔,既不过于靠前引人注目,又能清晰地看到T台上的每一个细节。他坐下后,环顾四周,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几位他曾有过商业合作的伙伴,几位在公益活动中结识的媒体人,还有几位省城社交圈的名流。他向他们点头致意,但没有起身寒暄。
他的左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条简约的珍珠项链,气质优雅而低调。她看到肖遥,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您是肖遥先生吧?”
“是我。您好。”
“我是林薇品牌的投资人之一,姓周。经常听林薇提起您。她说您是她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肖遥沉默了片刻:“林薇过奖了。我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周女士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了然的神情,像是在说“我懂的”,但没有点破。灯光彻底暗了下来,音乐声骤然提升,大秀正式开始。模特们鱼贯而出,穿着林薇品牌的最新设计——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飘逸的长裙,结构感极强的上衣,搭配着简约而精致的配饰。整个系列的色调以黑白灰为主,点缀着几抹深红和墨绿,整体风格简洁而有力,既有女性的柔美,又不失独立和自信的气质。
肖遥坐在台下,安静地看着那些在T台上穿梭的身影。他对时尚没有太深的了解,但他能看出,林薇的设计中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不是迎合,不是讨好,而是一种“我就是这样”的笃定和从容。那种气质,与三年前那个在林家别墅中将自已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出门的林薇,判若两人。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下午,林薇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肖遥,谢谢你。还有——对不起”。那时候的她,像一只刚刚从笼子里释放出来的鸟,翅膀还没有完全展开,不知道该如何飞翔。而现在的她,已经展翅高飞,飞到了他从未想象过的高度。
大秀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最后一个模特退场后,灯光重新亮起,设计师出场谢幕。林薇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头发剪得更短了,露出清瘦的脸庞和明亮的眼睛。她走到T台前端,微微鞠躬,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她直起身,目光扫过台下的嘉宾,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上停了一下。她看到了肖遥。
两人隔着满堂的掌声和璀璨的灯光,对视了一瞬。林薇微微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很快,几乎不易察觉,但肖遥看到了。他也点了点头,同样轻微,同样快速。然后林薇移开目光,转身,走下了T台。那个点头致意,简短而克制,没有过多的情感流露,没有多余的肢体语言,只是一个简单的、礼貌的认可。但在这简短的动作背后,是三年的分离,三年的成长,三年的各自前行。他们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什么了。一个点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