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仓心里头“咚咚”直跳。
护林员,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嘛!在山里头转悠,有编制,有工资,还能光明正大打猎。
最要紧的是,俩人,他和赵铁柱、李宝宝,仨人轮着来,谁也累不着。
“刘叔,这活儿我干!”陈满仓“啪”地一拍大腿。
刘德福笑了,从抽屉里拿出张表格递给他:“那你填个表,回头我帮你把手续办了。”
陈满仓接过表格,又问了一句:“刘叔,护林员配枪不?”
刘德福瞅了他一眼,笑着骂了一句:“你这小子,就惦记这个呢?配,林场护林员都配枪。56式半自动步枪,正经军械。”
陈满仓心里头乐开了花。
他把表格揣兜里,站起来:“刘叔,那我现在去瞅瞅?”
“急啥?下午再去。”刘德福摆了摆手。
陈满仓点了点头。
陈满仓说道:“那,正好中午了,咱正好吃口饭。刘叔,别客气,出去吃个饭。。”
饭局搁在招待所的小餐厅里。
圆桌上摆了八个菜——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蒜泥白肉、酱骨架、炒鸡蛋、油炸花生米,还有一大盆酸菜汤。酒是散白,倒进白瓷壶里,一人跟前搁个酒盅。
刘德福坐主位,陈满仓坐他旁边。对面坐着四个人——黑市管事小刘,还有上回在黑市胡同里堵他的那四个看场子的。
打头的是个矮壮汉子,叫王彪,绰号“彪子”。
另外三个,一个瘦高个叫刘二,一个黑胖子叫赵铁蛋,还有个闷不吭声的年轻人叫小赵。
几杯酒下肚,气氛就热乎起来了。
王彪端着酒盅站起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满仓兄弟,上回的事儿,是哥几个有眼不识泰山。你别往心里去,我先干为敬!”说完“吱溜”一口闷了。
陈满仓也站起来,端起酒盅:“彪子哥,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往后都在一个地盘上混,互相照应着点。”说完也干了。
刘二夹了一筷子白肉,蘸了蒜泥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混不清地说:“满仓兄弟,你可真能耐。一个人干倒一头狼,我听着都肝颤。”
“就是就是。”赵铁蛋端起酒盅,“满仓兄弟,你这胆量,哥几个服!”
陈满仓笑了笑:“运气好,捡了条命。”
酒过三巡,刘德福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端着酒盅,瞅着小刘,忽然叹了口气。
“满仓,你知道小刘他爹是干啥的不?”
陈满仓摇了摇头。
刘德福放下酒盅,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散开,他的眼神有点恍惚。
“小刘他爹,叫刘铁柱。当年在朝鲜战场上,跟我是一个连队的。老王——就是派出所王所长——我们仨是一个排的。”
陈满仓坐直了身子。
“那仗打得太惨了。”刘德福的声音低下去,“冬天,零下三十多度,枪栓都冻得拉不开。我们排守一个高地,敌人的炮火把山头上的土都翻了好几遍。铁柱他是机枪手,敌人冲上来的时候,他端着机枪站在最前头,打退了三波冲锋。最后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
刘德福停了一下,把烟叼在嘴里,猛吸了两口,烟头明灭不定。
“等我们把他从土里扒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他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老刘,帮我照看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