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兰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赵铁柱没笑,把自行车扶起来支好,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淡淡道:“改天找块宽敞地方练,别在院里瞎折腾。”
三个人进了屋,围着炕沿坐下。陈满仓把护林员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两个正式指标,带编制的,归林场直管。活儿累挺,冬天巡山,夏天防火,一年四季往山里钻。但是自在,没人瞎管束,你把林子看住就完事。”
李宝宝眼睛瞬间亮了:“给配枪不?”
“配。五六式半自动,正经部队军械,子弹按季度领。”
李宝宝“嗷”一嗓子就要蹦起来,被赵铁柱一把摁住了。
“消停点!听满仓哥说完。”赵铁柱瞪了他一眼。
陈满仓看了看赵铁柱,又看了看李宝宝,说:“两个指标,一个我自己留着,另一个——”他顿了顿,“我寻思着,铁柱你去。”
赵铁柱愣了一下,没吭声。
“凭啥不是我啊?”李宝宝急了。
“你能干啥?”赵铁柱闷声怼了一句。
“我、我能撵狗巡山!我还能——”李宝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啥拿得出手的本事,瘪了瘪嘴,蔫不出声了。
“宝宝,别急,听我唠完。铁柱占这个编制,领工资、挂名分。但是活儿咱仨一起干,工资到手仨人平分。林场不管咱几个人进山,林子看好就中。这么办,行不行?”
李宝宝眼睛一下又亮了:“那可太行了!没毛病!”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炕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慢慢开口:“满仓哥,指标你给我,我接。但是工资,你拿起,我就不要了,这指标太不好搞了。”
“铁柱,你听我的。”陈满仓看着他,“咱仨是一起的兄弟,还分啥里外?你要是跟我算这点小账,那这护林员我干脆不干了。”
赵铁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宝宝在旁边捅了他一下:“铁柱哥,你就别犟了!满仓哥咋说咱咋听就完事儿!”
赵铁柱低下头,半晌,闷声道:“行。那我就不客套了。”
“这就对喽。”陈满仓笑了。
三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定下来明天一早进城,先去赵铁柱大姐夫那边找老孙头看枪,再去林场报到领装备。
李宝宝搓着手,嘿嘿直乐:“满仓哥,自行车骑上了,枪也快到手了!往后咱哥仨往山里一走,那还不横着走?”
赵铁柱斜了他一眼:“你可别嘚瑟!横着走的是螃蟹,早晚让人一锅炖了。”
李宝宝被噎得没词儿,陈满仓笑出了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个人就出发了。
陈满仓骑自行车,后座上坐着赵铁柱。
李宝宝死活要跟着跑,嘴硬说自己不累。
陈满仓心里透亮,他哪儿是不累,是心疼车子坐不下、不想落下。
这小子嘴上没把门,心里比谁都清亮。
跑了不到二里地,李宝宝就蹲在路边呼哧带喘。
“上来,骑一会儿。”陈满仓停下车,把车把让给他。
李宝宝跨上去,蹬了两下,车把立马乱晃。
他手忙脚乱稳车把,歪歪扭扭骑出去十几米,差点扎进路边沟里。
赵铁柱在后头跑着,一把拽住后座,把车稳住了。
“你可真是个惹祸精。”赵铁柱无奈道。
李宝宝不服气:“你俩厉害,你俩骑!”
陈满仓接过来,跨上去蹬了两下,车把稳得跟钉死似的。
他在前头骑,赵铁柱坐后座,李宝宝跑累了,就拽着后座让车带着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