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立刻去!”见丁轻烟愿意让自己帮忙做点事,曲中横顿时眉开眼笑,跳回木鸢飞车上,钻入呈浅洞的座舱内,固定好自己,拉起升降杆,转动开圆舵。
看到这幕,丁松言和丁轻烟同时往后退了几步,重新站定,一手捏鼻,一手遮眼。
“轻烟妹妹,我会尽快的!”曲中横一边挥手,一边在木翼扇动的巨大风浪里逐渐升起,向远处翱翔而去。
等尘埃又一次落定,丁松言侧头望向丁轻烟,试探着问道:
“你也不敢坐?”
丁轻烟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皱了皱鼻子道:
“你果然不记得了,哎呀,我是因为先前城里都在传曲三郎家的木人御者和木车马虽然机关备具,但一点也不可靠,他娘就是因此摔落江中而亡。”
难怪,对这种机关造物确实得谨慎点……丁松言觉得自己大致理解了丁轻烟的意思。
连地上跑的木车马木御者都还有这么高的风险,天上飞的木鸢车就更难保证安全性了!
这时,丁轻烟又补充道:
“我去问曲三郎有没有这回事,他很生气,说是那些车夫担心没了活计,故意散播的谣言,车船店脚牙,个个都该杀!
“他还说,他娘亲之死和木车马木御者没一点关系,是乘木鸢飞车去江心望天门岛时摔到水中的。
“二哥,你说,我敢坐吗?”
丁松言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曲三郎胆子真大。”
“他花重金买了一把奇伞,可以在半空缓缓下落,只要不溺水不过高,就不会摔死。”丁轻烟对那把伞似乎颇感兴趣,“再说,他家的木鸢飞车已经改进了很多,以前必须顺风才能像禽鸟一样飞翔,如今只要不遇上乱风,不飞太远,都没问题。”
说着,丁轻烟将一直拿在左手的帷帽戴上,让白纱落下,遮住了自己的容颜:
“走吧,二哥,天色快暗了。”
丁松言轻轻颔首,跟着丁轻烟,沿夯土大道,于浓密的树荫里,向不远处的城池走去,身侧时不时有骏马奔过,多载负刀背剑之人。
结合刚才的木鸢飞车和现在的场景,“楚门世界”这种情况可初步排除……这个世界也和正常的古代不太一样……丁松言秉持着少说多看多观察的想法,沉默地打量起周围每一样事物,包括便宜妹妹丁轻烟。
少女个子不矮,超过一米六,不到一米七,具体是多少,丁松言的眼睛不是尺子,判断不出来,而她走路带着点蹦蹦跳跳的感觉,姿态像小孩多过少女,在家中应该还是很受宠爱,明显没有太早承担起过多的生活重负。
绕过林木茂密处,丁松言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是一条浩浩荡荡望不见对岸的大江,旁边支流故道里耸立着一架又一架木铁结合、形态各异的水车,围绕这些水车有大量的房屋,一股股烟气从里面弥漫而出,冲上云霄。
隐隐约约间,丁松言听到那里有阵阵金铁交鸣的击打声传来。
连绵的房屋到高大的灰白石墙而止,仿佛在簇拥城内那座可能有几十米高的木石之塔。
夕阳向着江面缓缓落去,夏日炎浪奔涌中,一个接一个穿短褐、挽窄袖、露出古铜色肌肉和道道汗迹的男男女女离开疑似作坊的那些房屋,向城门涌去,络绎不绝。
守在城门口的有两伙人,一伙穿着红色为主杂以青黄白黑的战袄,配有腰刀,手持长枪,一伙无论男女皆套黑色劲装,两侧袖口左绣点点星光,右绘朵朵烛火,以长剑为主要武器。
他们分列城门左右,并未滋扰入城者,只是熟练地维持秩序,间或询问形迹可疑者。
丁松言和丁轻烟顺利通过城门,穿越了瓮城。
吵闹声一下变得清晰,眼前的色彩刹那更为多姿。
丁松言一眼望去,看见来往行人有的穿直裾长衣,有的上襦下裙,有的如妹妹丁轻烟这般遮得严严实,有的敞开衫袄襟口,露出部分抹胸或肚兜,仿佛那是穿搭的一部分,有的直接就是齐胸襦裙,白花花一片,男性亦是如此,有的宽袍大袖,有的青衿襕衫,有的深色直裰,有的圆领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