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王双眼灼灼地盯着鸣玉。
鸣玉眸光微敛,眼神中也透出几分凌厉,毫不退让地迎上东海龙王热切如火,几乎要灼伤人肌肤的眸光,“泰山大人可是不相信鸣玉的能力?鸣玉对阿月倾心已久,只当会好好疼爱着阿月。”
东海龙王听了这话,倒是忽然笑了起来,转头就看向了晏黎,“当年,阿月是欢喜你的。整日里想着的都是你。我那个被宠爱得不像话的女儿,有了心上人,眼里心里便都是你,想着讨你欢心。那一年,我便不应该将阿月带到了西王母的宴上,更不应该放任她独自去蟠桃园中去耍。”
晏黎的脸色一白。
一直以来这个东海龙王对着自己就是客气过头,亲热不足。他们之间虽然做了亲戚,却怎么都像是隔上了一层看不清道不明却也挥之不去的东西。
这倒是头一次听见东海龙王这样当面锣对面鼓的说自己的不是了。
“追根究底,她是为了你,为了讨你欢心,才会自作主张地偷偷潜进了神阵之中,才会杀了青丘鸣玉。阿月这一生的冤孽,这一生的苦痛,都是为了你造成。你若是不欢喜她,你又何必那样给她虚妄的希望,让她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晏黎的眉头一皱,金色的双瞳瞬间蒙上了许多的迷惘。
眼前就浮现出了被天兵团团围住的尧月,神色慌张而又迷惘,又是哀求又是绝望地望着自己的眼神,那双眼睛一直紧紧盯着自己。
那个眼神刻在了他的心里,曾经在午夜梦回之时总是在他本就不多的梦中来惊扰他。
耳边听到东海龙王继续的声音,“阿月没有了心,这些年,我总以为她已经死了,死在青丘的手里,不曾想还活着,却是这样生不如死的样子。她靠着一颗鲛珠活着,统共就几百年的寿命。不知被折腾了多少,即使救回来了,也最多十多年的寿命,已经是运气了。”
“我能保住她!没有心,我就给她一颗心,那具身体,不能用了,换一具便是了。”
鸣玉不满地急急出声。
东海龙王侧头扫了一眼鸣玉,慢慢地笑开,语气竟让是温和了许多,“你是炙手可热的帝君。你对阿月,就像是当年的阿月对晏黎罢了。”
这样的情感不过是因为没有得手,尤其是像青丘帝君这般出众的人物,怕是也同以前的阿月一样,不曾有过大的挫折,一遇上无法征服的,就起了争强好胜的心思,将征服之心当做了情爱。
一旦得手,便会发现不过尔尔。
鸣玉眸光阴沉地望向了站在自己对面的晏黎。
龙王处处将他同晏黎对比是何意?
从前的事情,确实就像是他心头上的那梅花形状的疤痕,那道伤口不再会疼了,却不代表以往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他可以不在意了。
他在意。
极为在意。
在意到一想起那时尧月追逐着晏黎的炙热眼神,胸口里就会发闷,就想要那一切不顺眼的东西来出这一口气。
即使他现在已经得到了尧月。
东海龙王自然也将这两人不对付的样子尽收眼底,垂下的眸光中立刻闪过了一丝阴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番话,为的就是挑起天帝手下两个得力战将之间的战火。
晏黎内疚,鸣玉嫉恨。
足够了。
“上天不公!我为着九天卖命这些年,竟是逼得我唯一的女儿被挖了眼睛!这样的日子,不过也罢!”
东海龙王忽然将手中的金色元神举高了,眸子充血,面上却是带着诡异的笑意,“是你们亲手逼死了我,亲手逼死了尧月!我东海龙王教女无方,竟是养出了这样一个有眼无珠的女儿!”
声音悲壮,带着哀戚。
鸣玉脸色一变,立时出手如电朝着东海龙王袭去。
东海龙王掌心一合,那元神就灭成了渣,碎成了粉末。
“不!”
鸣玉同晏黎两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轰地一声,东海龙王变成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金色长龙,而猛然间就炸裂了,同刚才尧月元身毁灭之时一样,变成了一阵无数的金色粉末,飞舞在了升起的浓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