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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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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绝户老兵的温柔(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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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继光《练兵实纪》的车营操典,在这一刻,被这群曾经溃败不堪的京营士兵死死撑了起来。

阵脚边缘。

那名老卒粗糙的大手攥着一杆白蜡杆长枪。

他的胸口处鼓鼓囊囊的。那是出城前,皇帝发给所有将士的二十两安家银。加上前几天补发的饷银,整整三十五两。

三十五两现银。

他当了半辈子军户,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出城这一路,他一直用一块破油布死死裹着这些银子,贴在胸口最里层的衣兜里,捂得温热。每走一步,那银子砸在心窝上,都是实在的重量。

可是,这钱拿了,有什么用呢?

老卒咧了咧干瘪的嘴唇。

他是个绝户。无儿无女,连个婆娘都没讨上。

老家在保定府,早就被流贼和建奴来回趟平了。亲戚死绝了,祖坟都被刨了。在京营,连能搭伙喝口劣酒的兄弟都因为瘟疫死绝了。

这三十五两银子,是朝廷买他这条老命的钱。

可他连个能送钱的人都没有。就算今晚战死在这前往张家湾的土路上,这三十五两银子,最后也不过是跟着他的尸体一起烂在泥里,或者被哪个流贼摸走,换成窑子里的几两烧酒。

老卒低下头,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自己腿边的那对祖孙。

刚才他帮着这个老妇人,抱了一路的孩子。那是个刚满两岁的小男娃,穿着打满补丁的破夹袄,瘦得皮包骨头。

一路上,小家伙不哭也不闹,软乎乎的身子贴在他满是凉硬甲片的胸前。

有那么一个空当,小家伙的小手抓住了他满是胡茬的下巴,竟冲着他咧嘴乐了。

老卒活了四十多年,打了十几年仗。在死人堆里爬过,喝过马尿,吃过人肉。他以为自己的血早就冷了。

远处,夜枭的警报声越来越密。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大顺军的马蹄声正从黑夜中滚滚碾压过来。

车阵里所有的军士都握紧了兵器,呼吸变得粗重。

老卒吸了一口冷气。

他松开手里的长枪,扯开自己胸前层层叠叠的破烂鸳鸯战袄。粗糙的手指哆嗦着,把那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银包掏了出来。

三十五两,沉甸甸的。

他转过身,一把拉过那个发着抖的老妇人。

老妇人被远处的动静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护住怀里的孙子,浑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卒没有出声。

他粗暴却又极力克制着力道,将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一把塞进了小男孩的破旧襁褓里,紧紧掖紧。

老妇人愣住了,感受着襁褓里传来的沉重分量,干瘪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

“军爷……这……这是……”

“拿着。”

老卒的嗓音沙哑。

他没有多扯一句废话。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摸了摸小男孩脏兮兮的脸蛋。

随后,他转身拎起地上那杆沉重的长枪,大步迈向了车阵的最前排。那里,是直面流贼骑兵冲锋的最前线。

刚走出两步,老卒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那对依偎在辎重车下的祖孙,咧开嘴,露出一口满是烟垢的大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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