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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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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玄衣和满朝朱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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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后院,正房。

红木圆桌上摆着碗热腾腾的素面,配着几碟精致小菜。

她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银筷子,筷子尖在碗沿上抖得叮当响。

一口都咽不下去。

太监宫女全被打发出去,房门紧闭。

曾氏放下筷子,反手抹掉眼泪,伸手拽住朱聿键的衣袖。

“爷……”

她压着嗓子,声音抖得厉害。

“陛下……这又是唱的哪出?”

朱聿键看着妻子惊恐的脸,胸口发闷。

“国难当头,陛下要用我。”

曾氏的手猛地收紧,指骨泛白。

眼泪夺眶而出。

“爷!妾身怕啊!”

曾氏扑通一声半跪在朱聿键身侧,双手抱住他的胳膊。

“八年了!当年在南阳,您也是一腔热血报国。结果呢?皇上一道圣旨,把咱们扔进那个活人坑!那些太监的鞭子沾着盐水抽在您背上,妾身的心都被剜空了啊!”

她仰着脸,苦苦哀求。

“爷,咱们能不能……求个恩典?不要这王爵了,不要这宅子,咱们找个乡下当庶民。妾身给您织布,给您做饭。咱们再也不掺和这些要命的事了,行不行?”

长期的囚禁折磨,随时可能落下的屠刀,彻底碾碎了这个女人的胆气。

她怕这泼天富贵是断头饭。

她怕那位喜怒无常的天子,用完他们,再一脚踢回深渊。

朱聿键反手握住曾氏的手。

很糙。

原本弹琴绣花的手,长满了老茧和伤疤。

弯下腰,直视曾氏的眼睛。

“夫人。”

声音极沉。

“大明江山已经烂透了,神京失守,建奴入关,流贼肆虐。”

朱聿键脸色严肃。

“现在不是咱们想躲就能躲。这天下,已经没有一块能安稳种田织布的地界。”

他直起身,胸膛挺起。

“孤,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骨头里流着朱家的血。”

“大明有难,孤怎么退?”

“朱家的大明,朱家人不扛,谁来扛?”

曾氏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

“可是我怕!陛下当年多绝情您忘了吗?万一哪天他又反悔……”

朱聿键蹲下身,将曾氏扶起来,按在椅子上。

“我没忘。”

他在曾氏手背上拍了两下。

转头望向紫禁城的方向。

想起乾清宫里,那位鬓角斑白、亲自弯腰拉他起来的帝王。

想起那份让天下宗室成军的圣旨。

“这个时候,本王退无可退。”

朱聿键回过头。

“夫人,别怕。”

他语气笃定。

“陛下,他不一样了。”

次日,卯时。

天光未亮,南京紫禁城上空压着铅云。

奉天门,工部前些日子刚派人重新刷过柱子,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生漆味。

缺损的门窗尽数补齐,门内明间正中设了九龙金漆御座,配套的朱红地平、雕龙屏风一应俱全。

规制上循了洪武朝的旧例,只是处处透着仓促修补的痕迹。

丹墀之下,漫长的青石广场上,大明留都南京的百官按着品秩,分文武两列排班肃立。

南都的官场,已经两百多年没真正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办过差了。平日里,这帮官员都是对着奉天门里的空椅子磕头。

如今真龙天子到了南京,队伍里的气氛透着难以掩饰的紧绷。

礼部尚书钱谦益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排,夜风吹得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飘动。

他拢着宽大的袖袍,笏板贴在胸口。昨日天子进城,只留下一句“一切照旧”便关了乾清宫的门。

这让南京六部的堂官们心里很没底。天子南逃,靠的是江南的钱粮,按理说,今日这早朝,皇帝该对他们这些留都重臣好言安抚,笼络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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