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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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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人多则心杂,议起则必泄(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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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露在外面的一截题签,目光扫过上面那一行字时——手猛地一哆嗦。

《请敕派专员清丈江南六府田亩以实军饷疏》

老学士的目光看完“清丈江南”,抬头深深看了陈子龙一眼。

陈子龙迎着那道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老学士没再问什么,默默拿过收文簿,翻到当日那一页,提笔记下疏题、呈递人、时辰。

在条目落款处亲笔画押,又摘下随身官印,蘸饱印泥,端端正正盖在登记簿上。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到值房深处,搬出一个黄铜大锁锁住的红漆木箱。

直通司礼监的密件箱。

掏出钥匙,打开铜锁,将陈子龙的奏疏和密件郑重放了进去。

“咔嗒。”

铜锁扣死。

陈子龙盯着那个红漆木箱,长长吐出一口气。

它会在今日午前,摆到皇帝的御案上。

老学士将木箱推到墙角的专递架上,转过身看着陈子龙。

沉默了很久。

老人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去吧。回去歇着。”

陈子龙深深一揖,转身大步走出值房。

廊柱边,夏允彝靠在那里等着。

见他出来,迎上一步。

“成了?”

“成了。”

晨光下,翰林院庭中几株玉兰抽着新叶,露珠悬在叶尖,将坠未坠。

夏允彝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

“走。我请你吃碗馄饨。”

陈子龙露出笑容。

两夜未眠的紧绷、在这一刻突然松下来。

“好。”

两人并肩走出翰林院大门,汇入南京城渐渐苏醒的人流。

馄饨摊支在街角,热气蒸腾,混着葱花猪油的香气。

陈子龙端着粗瓷大碗,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很认真。

夏允彝坐在对面,亦是大快朵颐。

卖菜的、挑水的、赶驴车送货的、背书箱去学堂的蒙童,从他们面前来来往往。

陈子龙放下碗,抹了抹嘴。

“彝仲。”

“嗯。”

“附册里十三家的名单,我没留副本。”

他压低声音。

“正疏副本在顾宁人手上,但附册只此一份,已经进了木箱。万一陛下那边出了变故,这份东西再也拿不回来。”

夏允彝搁下筷子,神色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

“从今日起,宁人那边的原始田册抄本必须转移。不能再放在乌衣巷。”

陈子龙手指在桌面轻叩两下。

“冯舒昨夜去了城北。钱牧斋的手段你清楚——他截不住密疏,一定会从源头下手。经手故档的胥吏,才是他要灭的口。

人没了,来路断了,将来谁质疑抄本真伪,这些纸页就成了废纸。”

夏允彝脸色一变。

“经手人——孙四。”

“对。”

陈子龙语气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让宁人今天就去看看,这个人还在不在。”

夏允彝猛地站起来,碗差点带翻。

“我现在就——”

“坐下。”

陈子龙按住他手腕,把他拉回凳上。

“你现在去乌衣巷太扎眼。等巳时过后照常去兵部点卯,散值再绕道过去。

让宁人把原始抄本分成三份——你、他、黄太冲各执一份,分开存放。”

夏允彝压下情绪,重新坐稳。

“还有别的要交代吗?”

“没了。”

陈子龙端起碗,把最后一只馄饨挑起来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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