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快艇被缆绳稳稳地吊上了大船的甲板。
李庆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钢板上,还没来得及环顾四周,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
至少几十个穿黑色西装的人站在甲板两侧,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元首登船了。
人群正中间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魏长河,另一个年轻些,穿着同样的黑色中山装,面容冷峻,左边袖子空荡荡的,显然少了条胳膊。
李庆猜测这人应该就是陆天手下另一员得力干将,只是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陆依依站在甲板上,光着脚,穿着那件脏兮兮的黑色卫衣和运动裤,环顾了一圈甲板上黑压压的人,眼神冷淡。
“大小姐。”魏长河率先开口,往前迈了一步,微微欠身。
旁边的独臂男人也跟着低下头,甲板两侧几十个黑衣人齐刷刷地弯下腰。
陆依依看着眼前这一幕,淡淡开口:“都起来吧,我还没死呢,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她走到魏长河面前,抬起头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陆天那边怎么回事?”
魏长河像是看出了她的困惑,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过身朝船舱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小姐,先进舱吧。路上慢慢说。”
陆依依没有再问,迈步往船舱走去。
李庆正要跟上去,魏长河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李先生,请留步。”魏长河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浑身上下只有一条破裤衩的年轻人,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旁边手下手里接过一套衣服,双手递了过去。
“这几天,辛苦你了。老爷子让我转告你,这份情,陆家记下了。”
李庆接过衣服,低头看了看那套崭新的黑色中山装,又抬头看了看魏长河那张不怒自威的脸,点了点头:“能给点吃的东西吗?我想换个口味。”
魏长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厨房已经备好了。”
......
半个小时后,船舱二楼的独立休息室里。
陆依依坐在窗边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膝盖上搭着一条毯子。
她已经洗过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脚上的伤口也被船医重新处理过。
魏长河坐在她对面,把他这几个月查到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事情要从杜子腾说起。
几个月前魏长河到苏州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松鹤楼那顿饭局,陆依依差点被人下药,他事后调了所有监控,发现杜子腾那天明明应该在包厢外守着,却不在现场,说是去附近的小商品市场帮陆依依买驱狗器。
因为陆依依前几天提过最近出门老有野狗跟着她,随口抱怨了一句,杜子腾记在心里了。
魏长河当时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留了根刺。
之后他开始暗中调查,先从杜子腾入手,顺便也测试毕云涛。
他让毕云涛去外地对接几个项目,表面上是正常业务出差,实际上是在检测毕云涛手机上的监控系统。
这个监控系统,陆家只有几个人知道,连陆依依也不在其中。
结果发现毕云涛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异常,跟合作方的通话录音、银行流水、聊天记录全都没问题。
而对杜子腾的调查却查出了更致命的东西:一本隐藏在加密分区里的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杜子腾在陆家这几年经手的每一笔黑账。
账本显示,三年前陆源的死,杜子腾是直接参与者。
魏长河查到这些之后,连夜把证据打包发给了陆天。
那段时间,整个香江的地下势力都感觉到了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