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氏尖叫着双手捂住头顶,身体往后缩进轿厢里。
她的发髻被气流吹歪,一支金步摇掉在轿板上叮当作响。
剩下的护院面面相觑。
他们看看地上跪着的五个同僚,再看看对面那个拿鞭子的女人,还有那个拿刀鞘的女人。
没有人敢动。
顾墨染慢悠悠地穿过街面。
走路的姿态懒散至极,像是出门遛弯被人打断了。
他走到云疏月身前,停下来。
云疏月还弓着腰,怀里死死抱着那五杯果茶。
雪人帽歪了,碎发贴在额头上,后背那道棍痕已经洇出一片暗色。
她抬头看见顾墨染,张了张嘴,第一句话是:“茶没洒。”
顾墨染:“……”
他伸手把她帽子正了正,然后转身面向那顶没了顶的软轿。
王氏的脸色煞白。
扶着轿框坐直身子,看见顾墨染身上那件石青锦袍的料子,再看见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女子。
每一个的气度都不像寻常人。
“这位……”王氏稳了稳声音,“敢问贵人是……”
顾墨染笑了笑。
“本王路过。”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五个跪着的护院,又指了指云疏月的后背。
“方才贵府的人持棍围攻人家铺子里的伙计,棍风扫到本王脚边三尺内。”
顾墨染把手里那件中衣抖开,上面赫然有一道浅浅的灰痕,“蹭到本王衣裳了。”
那灰痕是他刚才在铺子里试衣服时蹭到架子上的。
但谁知道呢。
王氏盯着那件中衣,喉咙滚了一下。
“本王想问问,”顾墨染的声音不紧不慢,“贵府的人,到底是来砸铺子的,还是来行刺本王的?”
王氏终于反应过来“本王”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逸州。本王。
只有一个人能在逸州城里自称本王。
逸王。顾墨染。
三皇子。
皇帝的亲儿子。
王氏的手指攥紧了轿框的边沿,指节一阵阵发麻。
花了三息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王爷恕罪。”王氏行了个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妾身是按察使府内眷。今日并非冲王爷来的,是妾身的……家事。”
她的手指从轿框后伸出,遥遥指向云疏月。
“那丫头,是按察使的嫡女。三年前离家出走,妾身今日偶然撞见,想将她带回去。”
王氏顿了顿,加重了“嫡女”二字,“是自家人,不是外人。”
此话一出。
站在顾墨染身后的苏瑶,眼睛亮了。
沈灵儿差点没站稳。
林清黛,谢婉清,同时转头看向云疏月。
按察使嫡女。
云正则的女儿。
那个每天戴着雪人帽、跑屋顶送外卖、为了工钱能把命搭上的急递子。
是按察使的嫡女?
四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