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苗端着碗站在灶台边上,从第一铲子开始就在咽口水。
等菜盛出来端上桌,她先夹了一大筷子酸菜拌在饭里,大口大口往嘴里扒。
酸菜炒肉的汤汁渗进糙米饭里,每一粒米都亮晶晶的,她吃了一碗又添一碗,添到第三碗的时候被周小禾按住了,说你再吃肚子要撑破了。
周小苗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酸菜味的饱嗝。
“姐,咱们以后天天吃酸菜炒肉吧。”
“天天吃你就不觉得香了。”
周晚穗把她扶正。
“明天拿去镇上试试,看看别人觉不觉得香。”
第二天赶早市,周晚穗的摊位上多了样新东西。
松花蛋和青菜照旧摆着,旁边放了一小盆酸菜,切好的酸菜丝拌了一点点辣椒末,插了几根竹签,写着免费尝三个字。
这三个字是周小禾用木炭写在一块木板上的,字迹工工整整。
第一个来尝的是旁边卖豆芽的妇人。
她用竹签扎了一撮酸菜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毛往上挑得老高。
“姑娘,这个酸菜怎么做的?比我家里腌的脆多了!酸得正,不齁。”
周晚穗说独家配方。
卖豆芽的妇人二话不说买了两根,付钱的时候又问能不能多买点,她婆婆就爱吃这个,周晚穗说今天只带了这些,下回多带。
陆续有人围过来。
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婆婆尝了之后买了四根,说要拿回去炖豆腐。
一个中年汉子尝了觉得够酸够脆,买了三根说要下酒。
醉仙楼的刘厨子照例来收松花蛋,看见摊上多了样东西,用竹签挑了一撮放进嘴里,嚼完之后沉默了约莫两个呼吸,开口问她这个酸菜有多少。
“今天就十来根。”
“全给我。下回有多少我要多少,一盘酸菜炒肉丝我能卖四十文。”
刘厨子把酸菜全收了,连盆底最后一点酸汁都倒走了,说这个汁水拿来调味比醋还好。
酸菜转眼卖光,松花蛋照旧被刘厨子包圆,青菜也卖得一棵不剩。
周晚穗蹲在地上数铜钱,酸菜十五根卖了五十文,比新鲜芥菜翻了五倍价。
刘厨子临走时还回头补了一句,说下回多带酸菜,这东西在酒楼里比松花蛋还抢手。
周晚穗把空竹筐摞好,心里已经在算下一批酸菜的规模了。
芥菜村东头种的那批再过几天就能收,收完再种一茬,灵泉水浇着,长得很快。
瓦罐旁边再加三个酸菜坛子,一次能腌五六十根,出坛周期七八天,跟松花蛋的周期错开,赶早市的时候两样一起卖。
她挑着空担子去杂货铺买了三个新坛子,又买了十斤粗盐。
杂货铺掌柜现在已经不问她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了,麻利地帮她用麻绳把坛子捆好,还多送了一捆稻草防碰。
回到村里,她绕过村口的时候看见沈桂香正蹲在大柳树底下跟几个妇人说话。
沈桂香看见她挑着空担子过来,嗓门故意放大了,说有人挣了点昧心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那方子还指不定是怎么来的。
旁边几个妇人看见周晚穗,一个个低着头不说话。
周晚穗脚步没停,路过的时候偏头看了沈桂香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大伯母,下回驴再跑出来,我不光追,我还把它牵到里正家去。”
沈桂香的嘴一下闭上了。
旁边一个妇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咳嗽。
周晚穗担子都没换肩,径直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