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斌听得心跳加速。
这三招,每一招都毒辣无比。
他不懂什么高深的商业理论,但他懂一个道理——上三路下三路一起打,神仙也扛不住。炜杰再精明,他能防得了税务局的查账?他能凭空变出货源来?他能在规模和价格上同时打赢一场消耗战?
不可能。
钱文斌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想起这半个月来的憋屈——仓库被封,分销商反水,银行催贷,手下那帮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二十年的江湖地位,被炜杰那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三个月内打得摇摇欲坠。
他不甘心。
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他也要把炜杰拖下水。
税务稽查,从上面压。
渠道封锁,从下面卡。
超级百货,正面碾压。
三面合围,炜杰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
"郑总,这超级百货……要投多少钱?"
"我出六成,你出四成。"郑东海说,"你没钱,我可以借你,利息按银行的算。钱文斌,这不是施舍,这是生意。把炜杰挤出省城,他的市场份额,咱俩对半分。"
钱文斌沉默了三秒。
他在算账。
四成的投入,对他来说已经是砸锅卖铁。但如果能把炜杰那个眼中钉除掉,再把他的市场份额吞下一半……
"干。"钱文斌一拍大腿,"郑总,我跟你干!"
郑东海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他伸出手,钱文斌赶紧握住。
两只手在空中晃了三下。
江城商圈里最不可能的两个盟友,在这个没有招牌的私人会所里,达成了一笔最危险的同盟。
陈婉清站在一旁,脸上始终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但她的右手,藏在桌子底下,指尖冰凉。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些东西。
就在钱文斌拍大腿答应的那一刻,陈婉清注意到郑东海的眼神。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的眼神,冰冷、笃定、不带一丝感情。
钱文斌以为自己在联手对付炜杰。
但陈婉清跟了郑东海十年,她知道郑东海的行事风格。
郑东海从不会做吃亏的买卖。他说"四六分成",但真正到分钱的时候,钱文斌能不能拿到四成,都是个问题。
等炜杰被挤垮,钱文斌那点残存的家底,恐怕也会被郑东海一并吞掉。
陈婉清深吸一口气,把发抖的手握紧,藏在身后。
她不是担心钱文斌。
她是在想——如果郑东海连钱文斌都能这样算计,那她呢?她在郑东海眼里,又算是什么?
一个用了十年的工具?一个还算顺手的棋子?还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弃子?
这个想法让她后背发凉。
她想起三个月前,郑东海让她去调查炜杰时的眼神。那时候她说"这个年轻人不简单",郑东海笑着说"再厉害也是个人"。现在,郑东海自己也开始怀疑炜杰是不是人了。
如果连郑东海这种级别的人物都被逼到要和钱文斌联手,那炜杰到底有多可怕?
陈婉清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波澜。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摁了回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钱文斌走后,包厢里只剩郑东海和陈婉清。
郑东海重新泡了一壶茶,动作不急不缓。陈婉清收拾着桌上的文件,把每一份都按顺序叠好。
"婉清。"
"郑总。"
"你觉得这个计划能成吗?"
陈婉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能。三管齐下,炜杰很难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