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闲或者奋斗兴许都是城市的基调,这并不是一个是此非彼的问题,不过有一点却毫无疑问,那就是拥挤。除了拥挤,还是觉得拥挤,视野所及之处,哪里都是行人车辆,高楼大厦,不管是广义还是狭义,都带着一种让人透不过来气的拥挤。
居住空间狭窄的局面,会不会便是造成这座城市人另类性格的一大原因?思寻不着边际的看着,听着,想着。
感触着这沿海城市阳光的常温热度,思寻的思绪沉没在那些数不胜数的高低阴影中: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物和路边树木投下的静止阴影,那些道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带着的动态阴影,风驰电掣的车辆以及拖着影子的行人,则不知被载体带向何方……
手机的震动声,结束了思寻的走神。掏出一看,是火星来电。
一按接听键,就听见火星笑谑问道,有没有收到什么刺激。
思寻一听,顿时乐了,也跟着笑起来,扭曲对方的意图说:有啊!到处都是水灵灵的美眉,人嫩声音也嫩,眼睛算是有福了。
火星笑声一哽,又问:得,看来月夜老哥已经帮你开导了,怎么样,接下来他带你去哪里?
思寻刚说月夜已经离去了,结果火星立刻针对性的说了两句埋汰的话,飘天文学网道:不过,他这也正常,你待一阵子就明白了。
思寻笑了笑,没对此评论什么,而火星想了想,又询问着思寻现在的坐标。
思寻将自己所坐的公交车路线,以及上一站站台名说了以后,火星便爽朗笑道,你就到下一站下车,我马上就去接你。
说完后,没容思寻说些什么,便直接挂断。
紧接着,车停了,耳边传来报站的告示声,思寻连忙背上行李包,走到下层。最后在一片冷眼以及几位阿姨级别女人的嘲讽声中,在车门即将关闭之前,大步冲下了车门。
车门已经关闭,但群嘲声依旧不绝,在渐行渐远中随声音分贝的有效距离而逐渐消散。
看着远去的公车,思寻摸摸鼻子,自嘲的笑了笑,忍不住暗叹道,高密度的空间,必不可缺的是高效率的节奏,而当节奏变成约定俗成的习性时,所有违背这种紧凑生活方式的行为,都能被以此为豪的人所轻视,而那些拥有狭隘优越心理的人,眼中甚至容不下跟不上这种节奏的点滴瑕疵。
临近四点时,思寻手机终于响起,接听着电话,几个呼吸的功夫后,终于和火星碰头照面了。
精神,阳光,张扬,不拘小节。这便是思寻对火星的第一印象,带着一种并不契合上海男人的共性特色。当然,兴许是正处在青春期的尾巴上,所以还没被磨平棱角。
而接下来的时间,火星这厮的种种表现,彻底巩固了思寻这种认识。
正值距离高考来临,不足一个月。
火星直接翘课溜达出来,也没理会思寻同不同意,便先行将思寻安顿在家里。第二天,拉着思寻去外滩与陆家嘴绕了一圈。第三天,便张罗着要带思寻去看美女。
实在招架不住火星这种热情好客,思寻忍不住询问了一句:你真是上海人?
火星疑惑道:是啊,土生土长。
已经了然对方性格的思寻,也丝毫不掩饰的直言:真不觉得你是上海人。
结果,火星豪爽拍着思寻的肩膀,也同样毫不做作的回敬了一句:阿拉还不是一见侬就感觉侬是个上海人呢。
下一秒,一抹了然洋溢在两人眼中,顿时两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一种共识,上海人的排外意识很强,一句“阿拉上海人”好比是楚河汉界,把所有非上海人拒之门外。
排外这种形式,在很多地方都存在。诸如北京、广州,这两地的“排外”都是挂在脸上给人看得见的,仔细想想也无太强的杀伤力,对于被“排”的外省人,心情好,我就不答理你,心情不好,就一字一句回击,也能出了这口恶气。但惟独上海人的“排外”,如同就是一根根剔骨鱼里未净的刺,极具杀伤力。哪怕就是赞美,都还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接受的骄矜。例如:上海人对外省人的由衷赞美,便是:侬真像是个上海人;无独有偶,外省人对的上海人由衷赞美便成了:你完全不像是个上海人。
随后,思寻坚定的拒绝火星要带他去看最水灵的上海女人的意向,倒不是他没有这个诉求,是个男人都不会拒绝近距离观摩美女的机会,如果换做月夜这样,思寻绝对不会拒绝,但是火星却不行,毕竟已经耽搁了对方一天了,时间对于半个月后就要进行高考的火星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正因为这样,思寻想都不想,便决定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