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平地上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只能一手一个,往回拎。
第一趟的时候,米沉穗手里就连拎了一个最小的,是她在山上的时候专门挑的。
回到祠堂以后,曲安之就让她留下了。
“你带着妇人们在祠堂加工即可。”
米沉穗明白,现在是在争分夺秒。
“好。”但是她也不能就让曲安之这么离开。
“我们家初来乍到,这里人未必听我的。”
曲安之没犹豫,二话不说,就开始警告:“祠堂里的妇人,除了手残没有行动能力的,全都要帮忙一起处理木薯,谁要是不帮或者是说难听的话,做出来的吃食,就不分给他们一家。”
这话一出,比许诺给银子好用。都要饿死了,再多银子有什么用。
之后曲安之就指挥着壮劳力们轮换,不能只累一拨人,蓑衣虽然只有三十个,但是又不是焊在一个人身上解不下来了。
山上还有很多木薯,他要利用现有的人手,能多运一些回来就多运送一些回来。
一批人换走另一批人,曲安之跟护卫却没换。
米沉穗收回视线,开始教妇人们开始处理木薯。
“木薯皮要削干净,毒素大部分都在皮上,要想快些去毒,还得切成小块……”
剩余的老弱,自发的生火。
虽然有蓑衣,身上不免还是会被淋湿。要是不赶紧烤火,一个风寒,就能把人送走。
现在整个祠堂里,已经没有了流犯跟普通百姓之分,没有当地宗族与外来流民之分,什么排挤算计深仇大恨,在保命面前,都是小事。
锅铲拿出来共用,储存的干柴,拿出来共用,有人自发的去接雨水,有人蹲下开始削皮,有人摸出石头打磨铁器,还有人把削好的木薯皮扔出门外。
全都各司其职,自发的找活干。
米沉穗也出去了,她是女子,烤火的时候不能像男人一样光膀子,几个妇人上前,一个人拿出一件干爽整洁的衣裳,一看就没穿过几次。
“小娘子,这件衣裳干爽,是我年轻时候的陪嫁,没穿过几次,你拿去换上吧。”
米沉穗看在眼里,自然也明白妇人是舍不得穿。
“多谢大娘,我烤烤火就行。”
妇人劝说:“换上吧,咱们女子跟男子不一样,不能受凉。”
其他妇人也纷纷劝说。
米沉穗犹豫了下,也不矫情了。
“行。”但是没有地方换,现在男女大防虽然没那么严重,但是祠堂里这么多男子,显然会犯忌讳。
哪成想,妇人们没有让她纠结,一个个抖开衣衫围成人墙。
男子们不用说,要么垂下头,要么转过头去。
米沉穗心中一暖,眼眶发酸。
她做一切,本就是为了自家人的活路。没成想却换来了如此多的善意,跟无法言说,却用行动表示的接纳。
人心换人心,有时候即便是无意的善举,也能换来许多人的念念不忘。
自今天以后,他们家算是在这里,扎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