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一地狼藉,无视了角落里已经吓尿的别国选手,径直回到了四楼。
推开404的房门,沈厌立刻把那块破木板重新扛起来,严严实实地堵住门框。
屋子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沈厌靠在门背上,高大的身躯一点点往下滑,最后直接顺着墙壁蹲在了角落里。
他把头埋在膝盖上,双手死死抱着脑袋。
从二楼回来的一路上,画皮师死前那些恶毒的咒骂就像录音机一样在他脑子里无限循环放。
【丑八怪】【毁容狗】【烂脸】。
这些词语把他刚刚在林软心那里建立起来的微弱自信,瞬间击得粉碎。
林软心脱掉高跟鞋,走到角落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蜷缩成一团的大号狼狗。
“沈厌。”
她踢了踢他的军靴。
没动静。
“抬起头,看着我。”
林软心语气加重了几分,带上了一点命令的意味。
沈厌身体抖了一下,终于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藏在碎发下的眼睛红得吓人,眼角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水光。
他死死抓着脸上那个黑色的口罩,生怕它掉下来。
林软心蹲下身,视线和他平齐。
“把口罩摘了。”
四个字,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沈厌瞳孔骤缩。
“不要!”
他猛地往墙角缩去,双手捂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哀求。
“别逼我……软软,求你了。
摘了你会不要我的。
我替你杀怪,我当你的狗都行,别让我摘这个。”
他这个样子,看在全球直播间的观众眼里,简直比看惊悚片还让人头皮发麻。
谁能想到,三分钟前还在徒手撕人的S级厉鬼,现在被一个女人逼得在角落里快要哭出来了。
“你不摘是吧?”
林软心不急不躁,甚至还笑了一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你喜欢捂着就捂一辈子吧。”
她转身就往门外走。
“我记得三楼那个健身教练诡异没戴口罩,正好,我去看看他的胸肌有没有你的大,反正我这人受不了别人对我藏着掖着。”
这句话,简直就是踩在沈厌脖子上的一记绝杀。
找别的男人?
去看别人的胸肌?
“不许去!”
沈厌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两步冲过去,从背后一把死死抱住了林软心的腰。
巨大的力道勒得林软心差点喘不过气来。
“不许去……”
沈厌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沙哑得完全变了调。
“我不准你找别人,我都听你的……别丢下我。”
林软心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看着面前这只彻底被逼到绝境的修狗。
“那就自己摘。”
沈厌的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
他死死盯着林软心的眼睛,在那双清澈的瞳孔里,他只看到了坚决,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摘,她真的会走。
极其缓慢地。
沈厌颤抖着举起那只满是干涸血迹的手。
手指极其艰难地勾住口罩边缘的挂绳。每往下扯一寸,他都觉得像是在剥自己的皮。
终于,“啪嗒”一声,黑色的口罩落在了地板上。
那张被隐藏了三百年的脸,彻底暴露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