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室的门恰好开了，一个民警领着王大妈进来。
王大妈一看见胡小凤，急得直拍大腿。
“小凤啊，大妈真不知道他是个骗子！他拿着厂里的介绍信，还给我看了干部证。我想着条件这么好的小伙子不能错过，哪能想到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周正立刻抓住重点。
“干部证什么颜色？上面盖的哪个单位公章？”
王大妈回忆半天，只记得证件外皮是红色，上面印着第三轧钢厂。
派出所民警把刚搜出来的假证件装进证物袋。
假证做得粗糙，普通人不熟悉厂里岗位，很容易被蒙过去。
正登记时，门外又冲进来一个扎短辫的姑娘。
她一眼看见询问室里的李建国，扑过去就要挠人。
“李建国！你还我钱！你说拿钱给你妈治病，转头就不见了！”
两个民警赶紧把她拦下。
姑娘气得直哭，从布包里翻出几封信。
信上全是李建国写的，先谈结婚，再谈家里困难，最后开口借钱。
事情到这一步，李建国再也圆不下去。
他交代自己从去年开始冒充干部相亲，专挑外地来京、家里长辈不在身边的女同志。
先摆条件，再催婚，骗到钱票就换个街道继续找人。
这案子牵扯的人不少，民警忙着登记材料，询问室里进进出出。
胡小凤拉着王大妈离开了派出所。
路上，王大妈压低声音道：
“小凤，那个公安同志，对你有点意思。小伙子长得端正，还是刑侦科长，工作也稳当。你要是觉得行，大妈去给你打听打听他家里的情况，再找个机会给你们正式介绍。”
胡小凤摆摆手。
“不用。”
王大妈脚步一顿。
“你觉得他不合适？”
胡小凤把辫子拨到身后，语气轻快。
“我没打算找对象。”
“怎么就没打算了？你才十九，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再说了，小周那样的条件，放在咱们街道，多少姑娘家里都惦记着。”
“那就让别人惦记。”
胡小凤朝王大妈笑了笑。
“我供销社的转正考核还差一个月。账本、库存、服务评议，哪样都不能出岔子。我先把正式工的名额拿稳，别的事以后再提。”
王大妈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
“是大妈今天办事不仔细，差点把你往火坑里送。以后再有相看的人，我先跑单位核实，再问清父母兄弟，绝不光听媒人一张嘴。”
胡小凤赶紧拦住她。
“王大妈，您可别再忙活了。”
“真不让介绍？”
“真不用。”
“那个周科长也不考虑？”
“他啊……”
胡小凤想起周正被她逗得耳根发热，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挺有意思，但有意思又不能当饭吃。”
王大妈听得更糊涂。
“小凤，你这姑娘，年纪不大，主意倒大。”
两人走到胡同口，王大妈还要去街道办补材料，胡小凤便跟她分开了。
她独自往南锣鼓巷走，步子不紧不慢。
今天这场相亲，本来就是为了堵住王大妈的念叨。
她没想过嫁人，也不想给自己添个管东管西的对象。
逗周正两句，看他耳根发热，确实有趣。
真把人拴到身边，事情就多了。
供销社的工作还没转正，街道里的人也没混熟。
她好不容易在首都找了个体面身份，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柜台站稳，把算盘打明白，把每个月的票据和账目都做得漂漂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