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都是被蚀变感染,严重到无法救治的人,会从黑塔上层转移过来,进行最后的临终关怀。毕竟,在蚀变前,他们也是我们的同胞。”
前面带路的工作人员轻声说着话。
她带着苏徉走到了最后一间,隔着玻璃说:
“这是您的宠物吗?经过检查,发现他的精神领域在幼年时就长期处于蚀变区中,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和蚀变共存的,这么多年没有发生异变,但很遗憾,幸运都只是短暂的。”
苏徉和里面的殷兔对视。
他盘腿坐在地上,咧嘴对她笑。但裸露出的皮肤上青筋狰狞鼓起,血管周边呈辐射状泛着红丝,红得很深,近乎黑色。
脖子上那一圈血珠还没有干涸,滴滴答答往下渗着血。注意到苏徉的眼神,他伸手捂住。
扒着玻璃,露出讨好地笑。
“对不起咩咩,我没听话,我把抑制环摘了。你生气了么?”
隔着玻璃的声音不太清楚,工作人员示意旁边的电话,而后退开让出位置。
苏徉拿起电话。
“你、”
她看看殷兔,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是SSS级吗......你的伤口怎么还没有愈合,怎么还在流血?”
血从他的指缝里流了出来,他歪头夹着电话笑:“因为我的免疫系统被感染破坏掉啦,咩咩,我想把我的能力给你,可是现在不行啦。”
“SSS级也会死的呀。咩咩,我早就应该死了。”
在被注射药剂的时候没死,在被扔去蚀变区试验的时候没死,咩咩很善良,他也没有被咩咩杀死。
但就在他想要学会去爱,想要去体会感情,学着去爱一个人的时候,他要死了。
“我很早就被带去了方糖公司,因为家里的小兔子太多养不起,所以我的家人就把我卖掉啦。”
他欢快地说,喉咙里有咕嘟的血声,这使得他的声音梗了一下。
提起方糖公司,他嘟嘟囔囔地抱怨:
“我真不喜欢那里,那些人都好无聊,都不肯和我说话,我讨厌吃糖,不只是柠檬味,其他味道我也不喜欢。都是糖果的味道,好腻。”
空气里永远都是劣质香精的甜味,各种糖果里包裹着药效不同的药剂,不吃就会被饿死。
苏徉的喉咙里,好像也梗着什么东西。
殷兔看着她的表情又笑了:“咩咩,我是个坏蛋。出去后我杀了我的父母,折磨杀死了很多人,我是个坏人。”
“因为我是个坏人,所以得到这样的下场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想要咩咩杀了我,可是我刚刚又想到,咩咩和我不一样,你没有杀过人,杀了我会不会害怕做噩梦呢?”
“我不想你做噩梦。你不要看我好不好?”
血已经止不住了,他的皮肤也在迅速溃烂腐败下去。
总是熠熠生辉的粉色眼珠失去了光泽。
“对不起又没有听你的话,我没有学会爱你。”
苏徉茫然看着他拿不稳电话,倒在地上蜷缩起身体。
有人捂住了她的眼睛。
听筒里只有断断续续、和着血沫的赫赫声音。
“饼干、饼干......”
她还没有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