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而充满浓重情绪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文臣武将们看着这位在西夏朝堂上位极人臣的老臣,目光极为复杂。
有鄙视,有敬佩,有惋惜,亦有不解……
谢恩之后,嵬名安惠从地上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王宫,即将远赴北地,出使辽国。
有了方才的插曲,大殿内的气氛缓和许多,李乾顺收敛情绪,沉声下令,“传朕旨意,凡隐匿壮丁、私藏粮草者,举族连坐!三日后全军开拔,朕亲领中军压阵!”
“万胜!”
殿内一片主战之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西夏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不得不殊死一搏。
各部首领纷纷领命,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终于要与宋国开战了。
西夏王宫之外,街巷间百姓啼哭之声连绵不绝,沉重的征兵号角响彻中兴府每一处坊巷,西夏大军星夜集结,铁鹞子重甲骑兵、山地步卒源源不断向宋境边境汇聚。
这些消息很快被大宋边将得知,折可适立马写信,将烽烟将至的急报,以六百里加急马递,日夜兼程送往汴京。
五日后的汴京,晨光初露,宫门大开,内侍手持西北塘报快步奔入,一路急呼边情。
收到急报后,赵昊立马召开朝会,召集群臣议事,御座之上,赵昊身着绛色常朝御袍,眉目沉静,接过内侍呈上的军报,细细翻阅。
阶下百官肃立,左相曾布,右相许将分立御阶左右,枢密使黄履、户部尚书吴居厚、翰林学士林希、新任交子司长官蔡京,还有各部侍郎、台谏官员尽数在列,殿壁悬挂巨幅西疆舆图,朱墨标注泾原、熙河、秦凤各路寨堡、屯田据点。
大战将起,满朝文武却没有太多紧张的情绪,西夏来战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他们不来,反倒让大宋措不及防。
曾布着紫色公服,腰佩紫金鱼袋,手持笏板,上前一步,声震殿宇,“官家,六百里塘报自渭州折可适帅府送来,西夏李乾顺搜刮全境粮草,强征青壮,号称三十万大军,不日便要进犯泾原路沿边。”
“西军各路早依坚壁清野之策,百姓、粮草尽数迁入城寨,堡寨弓弩、守城器械齐备,种建中、姚古二将分领熙河、环庆驻军互为犄角,屯田勋贵麾下民壮也已编组乡勇,随时可协助守军防御。”
这些军国大事只有宰执们知晓,当曾布一一道出,朝堂百官心里安稳不少,又猛的反应过来,原来,朝廷早有准备。
黄履身为枢密使,上前指着舆图横山一带,“请陛下放心,臣连日清点西军兵籍,泾原、熙河、秦凤三路正规禁军、蕃汉弓箭手合计十万有余,再加上屯田乡勇、堡寨戍卒,可战之士不下十五万,粮草充足。”
“前番,陛下号召勋贵赴西北开垦,转运司囤积粮米数十万石,粮秣物资充裕,足以支撑长久战事。”
说完,他语气停顿了下,接着道,“只是,大军出征,需择妥当之人出任监军,实时上报战情,杜绝虚报军功、私吞粮草之弊。”